“自然是尽职尽责,为国为民。至于请罪之事,便不必再提了。”随后,他又语气悠悠的问,“杨廷和的事,引起了非议吗?”

 李旻回道:“陛下盛赞殿下孝顺聪慧,于杨廷和这一节倒是未有追究……但朝外议论……也是有的。”

 “既然父皇都不追究,李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李旻有些为难,“……臣心中觉得有愧于殿下。”

 朱厚照心中叹息,

 他是不会惩罚杨廷和的,这样就会给人感觉,太子用完了人就把人给抛弃了,那以后别人为他办事是什么感觉?

 相反,如果给他干活儿都有好的结果,那又是什么感觉?

 即便这些都不提。

 就是杨廷和这一个人,朱厚照也要想办法让他心服口服,以后听命行事。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能在非议之中过多回护杨廷和,

 这样话的就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哪怕李旻作为上司去给杨廷和颜色看,他也不能说什么。

 这于他的本意不和,

 但却是必要的妥协,

 所以才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只是不知道杨廷和能不能理解他的用意?想来……首辅大人心胸宽阔,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另外,现在李旻也不知道太子的用意,一个七岁孩子的心思叫他怎么猜?

 但太子当前,詹事府的官员是升是贬,是用是逐,自然有请示太子之理。

 “杨廷和该如何处置?臣请殿下示下。”

 朱厚照一听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心机,令人不爽!

 尤其他前面温言善语了半天。

 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回答不用处置?那好了,太子竟然主动护你,这样杨廷和必遭他人嫉恨。

 回答处置?那好了,太子要处置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管怎样,他这个上司是吃定了杨廷和。

 但也不能就说李旻的心思不对,

 换做朱厚照自己在他的位置上估计也会有所动作。

 不然人家踩了你的底线,你什么动作都没有,以后岂不是天天过来踩?

 世上事,太难说。

 朱厚照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红色的墙也陷入了沉默。

 他穿过了这紫禁城的一道墙才发现,墙外面,还是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