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话结束之后,撷芳殿里陷入了安静。

 因为有些暗,他也看不到太子的表情和脸色。

 良久,才有一道声音出来,

 “你下去吧。”

 刘瑾下意识的想再劝上两句,不过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

 待在太子身边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了解太子的习惯,他也生出了一些应对这些习惯的习惯。比如这个时候,他就知道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请罪不请罪的,也不要再提了。

 太子心思周到,如果真的要怪罪他,就不会叫他下去了。

 “是,奴婢告退。”

 “叫人过来,再点几根蜡烛。”

 刘瑾回首又躬身,“是。”

 朱厚照不是个矫情的人,

 他很清楚,他这双手总有一天是要沾血的,早晚而已。

 只是没想到会是平安。

 说到底,也是个无辜的人。

 如果是个什么外族人,或者罪过很大的那种,比如李广,他心里上会更好接受一些。

 现在嘛,多多少少的会有些不是滋味。

 这刘瑾也真不是一般人,这些历史上能留名的,总归是有一个理由。

 再过些时候,殿里来了点蜡烛的宫女,秋云也跟着一起来了,她不明白明明是要就寝的时候,怎么还多点了蜡烛,而且还开着窗户,现在可是冬天了。

 “殿下,夜里凉,奴婢把窗户关上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阻止了,“窗子都关上,这房间就是个大盒子,闷得很,我不喜欢。还有,今天我晚些睡,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客人。”

 平安说到底,不是敌人,不是罪人,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人。

 对于他的死,说不上伤心,毕竟没多少感情,但也不会伪善的庆幸,哪怕他清楚明白,平安的死对他而言的确有利。

 这是说不清的感觉,又或者说这世间能说清的也只是少部分。

 他只是在想今晚这个亡灵,总该有人愿意送他最后一程。不然,人间真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