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可以去‘夜访’在军器所工作的工匠,或是大小官员,逼问情报。

 但这也有问题——

 曹信从不祸害无辜之人。

 工匠无辜。

 官员的话,也得花时间筛选是好是坏,从来都是只要挑坏的下手。

 调查。

 下手。

 需要时间。

 再有,这容易打草惊蛇,‘西京军器所’这样的要害之地,稍有风吹草动,可能就会出现相应的应激应对。

 因此能不走这一步就不走。

 自行摸索虽慢了些,但胜在扎实、稳妥,一切细节都在心中。

 曹信耐心十足。

 他当初为了猎杀罗绣县捕头郭胜,前后花了两三天时间。

 现在为了军器所中的‘宝藏’,别说十天半月,就是一年半载他也心甘情愿。

 于是。

 夜夜去!

 风雨无阻!

 他用‘慢工出细活’的态度,一点点勾勒出军器所的格局与布防图——

 岗哨位置,人力配置。

 巡逻路线,频率人数。

 工坊与库房的位置是重中之重,找到一处,确定一处,却不着急动手,只是踩点。

 曹信最期待雨夜。

 大雨瓢泼,看门的、站岗的、巡逻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松懈,再加上下雨的声音遮掩与雨水的视野遮掩,能让潜入其中的曹信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然而,可惜的是,时间进入到十二月,雨很少下,反倒是飘起雪花。

 地上有积雪的情况下,曹信做不到踏雪无痕,就只能暂时停工几天。

 这样时断时续,慢条斯理,锲而不舍。

 转眼到了年底,一个多月过去,‘军器所’的情况仍未摸清,相差甚远。

 军器所全年无休,年关也不松懈。

 倒是曹信,给自己放了假。

 ……

 西京城广大,娱乐场所众多,包括但不限于茶馆、青楼、赌坊等。

 其中又以赌坊最多。

 梁人好赌,西京最甚。

 大街小巷,处处可见赌坊赌场,斗鸡斗狗斗蟋蟀,万物皆可赌。

 赌坊多,赌的有大有小。

 小的几文钱。

 大的没上限。

 若不然,长溪葛家偌大的家产是怎么输掉的?

 下至贩夫走卒,上至达官贵人,无有不赌。

 曹信的年纪,青楼不适合去,茶楼没什么意思,勾栏小曲寡澹无味,唯有赌坊最吸引人。

 “赌坊多赌徒,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

 “我日后在军器所中取了军械物资,还得给它们寻摸去处。”

 多在赌坊混一混总归没错。

 以往是年纪小,来了太扎眼。但是现在,有第五层的‘寿世青编调身法’,可以化身‘病老人’——

 一米六出头的老叟,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老赌鬼!

 老赌鬼!

 老人也有赌鬼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