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一定不会听从。

 “不止潘家。”

 “吕国公府永嘉郡主嚣张跋扈,当街纵马,烧人渔船,被神侯府定下刑期三年,罚银六十两。”

 杨怀谷摇摇头。

 类似潘家、吕国公府的这种情况,太多了。

 潘胜的确太过。

 但永嘉郡主这些,在时人看来,算不得大恶,甚至小恶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嚣张跋扈,又是贵人身份,闹到官面上顶多也就赔钱了事。

 但神侯府居然要判她三年刑期?

 岂不荒唐!

 反倒是罚银――

 六十两?

 堂堂国公府郡主,这是瞧不起谁呢?

 总之,神侯府的量刑标准、罚款标准,在杨怀谷包括陆羽等大量官宦看来,有些无厘头,摸不着头绪。

 但不管怎样。

 对于六十一家如何应对,陆羽不准备出面干涉。

 他能猜到――

 西京官府肯定不会跟神侯府妥协,否则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

 至于六十一家。

 若是刁奴恶仆犯事的人家,为了保险起见,为了息事宁人,大多数想必是愿意将人连同罚银送往五禽寨,以保家宅。

 但类似潘家、吕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他们必定不从,绝是不愿将自家子弟哪怕纨绔送往虎口,只能反抗或是逃避。

 也就是说。

 神侯府势必要惩戒一批豪门,衙门也难逃报复。

 “如何惩戒?”

 “如何报复?”

 “又是火烧?”

 “怎么烧呢?”

 这是个问题。

 ……

 同一日。

 西京城外四十里,五禽山上五禽寨。

 韩擒虎疾行如风,行至后山,站在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老者跟前,毕恭毕敬:“前辈,临近县、集的连七纸、开化纸差不多都买回来了,一共十四万张,用银70两。还有其他各项,用银112两,这是清单,请前辈过目。”

 大梁的造纸术发展的还不错,价格不高。

 平均每百张约70文钱。

 十四万张,才用去70两。

 笔、墨、砚台等等书写用具则贵的多,采购量大了,花钱就多,用去112两。

 曹信现在太富,百把上千两都是小数字。

 不到二百两。

 洒洒水啦。

 但对于寻常读书人家,积年累月的消耗可不是小数字。

 韩擒虎立在一旁,心里古怪,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怪人在用毒丹制住他从而操控五禽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让他派人下山去采购笔墨纸砚。

 控制一个土匪寨。

 你搞这些?

 专业不对口吧?

 韩擒虎完全闹不懂这人想做什么。

 但他识时务――

 打又打不过。

 还被强制服下毒丹,折磨的死去活来。

 没奈何,只能屈从。

 这一边,银面老者,即曹信,他懒的理会韩擒虎在想什么,操着嘶哑嗓音吩咐道:“留下两千张,其余全都送到老夫这里。留下的那两千张,每张切分成四十九份长七寸宽三寸的纸条,抄录这一百句话,每句各抄录一千份。”

 曹信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叠纸,正是20*10的规格,每一张上面写的都不同。

 韩擒虎虽是个大老粗,但还是识得几个大字的。

 他恭敬接过,低眼一看――

 【今夜火烧西京府衙,闲杂人等退散】

 “火烧西京府衙?”

 韩擒虎两眼一瞪,要说惊惧倒也没多少,更多还是诧异:“前辈,这是――”

 “继续看。”

 曹信不解释。

 韩擒虎连忙继续翻看――

 【今夜火烧西京军器所,闲杂人等退散】

 【今夜火烧西京指挥使司,闲杂人等退散】

 【今夜火烧西京府尹府邸,闲杂人等退散】

 【今夜火烧西京指挥使府邸,闲杂人等退散】

 【今夜火烧吕国公府,闲杂人等退散】

 【今夜火烧潘家府邸,闲杂人等退散】

 ……

 一张张翻过。

 韩擒虎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里面――

 西京衙门。

 官员府邸。

 豪门宅邸。

 一张又一张,足足一百张,足足一百处。任何一处放到西京城乃至西京府,都是响当当的禁地,闲人免进。

 但跟前这位老人,居然要用‘火烧’威胁?

 韩擒虎先是一愣,后是一惊,紧接着灵光一闪,失声道:“你是铁胆神侯?!”

 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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