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清微微颔首,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据我所知,这督察院中姓马的足有五十六人之多。”

 他声音一顿,意有所指的问道:“马大人,西厂新建不久,收集到的情报可能有偏差,不知这事儿是否属实?”

 “……”

 马文溢呼吸一滞。

 “哦~刚才忘记说了。”

 徐伯清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的说道:“这些姓马的好像还都沾亲带故,不得不说,马大人这家族人丁兴隆啊。”

 他声音顿了顿,直视着马文溢呵问道:“可这是督察院啊,是不是再过几年,督察院就得改成叫马料场了?嗯?

 是不是再过几年,你们马家的狗都能入督察院吃皇粮了?嗯?

 浮山堰决堤致使三府之地的百姓死伤无数,我出点子灾后重建有失朝廷威望,你把家族生意做到督察院就符合朝廷威望了?嗯?”

 “……”

 “老东西,说话啊!

 ”

 “我…我……”

 马文溢被那一声怒呵惊的一口气没喘过来,当即眼睛一翻的也软了下去…

 “……”

 朝会上静的落针可闻…

 一众朝臣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若有所思,他们也都反应了过来,和谁唱反调都不能和太监唱反调,特别还是那种手握大权的太监…

 “将程中光和马文溢带下去静养。”

 永和帝摆摆手,随即看向徐伯清,目光微动的说道:“徐卿无愧于朕的大业砥柱,以工代赈,灾后重建,此法甚好。”

 他声音一顿,随即问道:“天灾已显,人祸将生,江陵府境内依山傍水,民众尤信江神,如今出了浮山堰决堤之事,民众也越发相信‘天谴’。

 此事若不妥善处置,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说不得又是一个江南之乱。

 如今这处理天灾之法已经有了,那又该如何处理还未生的人祸?”

 “民众愚昧,堵不如疏…”

 徐伯清沉吟一番,说道:“江陵府的民众既信江神,不若就找人假借江神之名行事,此人祸便可消弭与无形…”

 “……”

 朝会上的一众朝臣听到‘民众愚昧’、‘假借江神之名行事’之词,都是一哆嗦…

 若是旁人说这大逆不道之话,落在政敌耳中,那足以借此将其拉下泥潭。

 可说话的是个太监,还是个刚刚吓晕两位二品官员的太监,他们对视一眼,各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当听不到。

 “愚…弄…民…众…”

 永和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了句:“徐卿之法甚妙,不错。”

 他瞥了眼底下的朝臣,又瞥了眼徐伯清,似笑非笑的问道:“徐卿这‘天灾人祸’的治世之纲已经抛出,诸位都是大梁肱骨,可还有别的意见或建议?”

 “……”

 金銮殿中的一众朝臣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摇头。

 有想法的讷讷不敢出声,生怕被那西厂太监盯上;而不怕被西厂太监盯上的又没想法。

 永和帝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既然都没意见,这治世之纲也有了,那诸位觉得谁可担此‘治世’大任?”

 “……”

 底下的文武两列官员目光微动…

 “臣以为,此任非徐督主不能担。”

 左相张松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徐督主谋谟帷幄,既能想出这般治世之纲,所需所为所行必然了然于胸,故而臣以为,此任非徐督主莫属,旁人不能担。”

 “臣附议!”

 武官行列中也有一老头出列附和,说道:“徐督主深谋远虑,手眼通天,当为治世之才,老臣同样认为此任非徐督主不能担。”

 “臣附议!

 ”

 “臣附议!

 ”

 “臣附议……”

 “……”

 文武行列各有人挑头,剩下的那些朝臣自然也都反应过来…

 治世之臣,说的好听,可是这天灾人祸又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灾后重建须得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假借神明行事更不是什么好活,而且想要干这两件事都得远离权力中心!

 有此声望担任的,已经不需要靠‘治世之才’镀金;声望不够的,想担任也担任不上。

 而西厂在这近年中声望越重,像条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就这半年中,被西厂抄家官员不在少数…

 如今,把事扔给徐伯清,不仅能让他们西厂消停点,还能将疯狗头子逼出京…

 岂不美哉?

 于是一众朝臣个个附和着‘臣附议’,所说的理由虽各不相同,但话里话外都是‘此任非徐督主不能担’…

 徐伯清见状不禁眉头微蹙…

 “看来,徐卿众望所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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