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得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啊……”

 “不敢了……”

 那人的声音一直传到很远,甚至让城郊的数千劳役都能听清,但是官军近在眼前,一切都没有用。

 他突然从地上暴起,面目狰狞,像野兽般死死咬住了督军的手,咬得骨头都嘎吱作响。

 “狗官!”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你也别想套到好处!”

 这也许是他最后的反抗。

 “嘶——”

 那督军吃痛,竟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欲将手抽回,可那人却咬得紧,竟是一时挣脱不开。

 要知道这督军每日吃着从城中搜刮来的大鱼大肉,膀大腰圆,而那劳役几乎早已饿得骨瘦如柴。

 “该死!”

 “竟敢伤朝廷命官!你完了!”

 “你,你这下贱的畜生,找死!”

 督军额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挥舞长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那人身上。

 “啪!啪!啪!”

 “来人啊!给我将这孽畜给拉开!他疯了!”

 旁边戍卫的几位士兵连忙赶来,对着那人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奈何他死死缠在督军身上,他们也不好用兵器。

 可是那人却像失去知觉一般,任他们怎么抽打,都不肯松口分毫。他反而是更加用力,近乎舍弃一切,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让他付出代价。”

 “呃啊——”督军疼的直嚎叫。

 那肥硕的身体被拽到地上。

 地上那人面色面色一狠,竟是竭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只听“卡察”一声,竟有一截手指被硬生生地咬下来,断指处还流淌着新鲜血液。

 “啊啊啊——”

 督军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在地上疼得打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以一种惊怒交加的眼神望着地上的人。

 一旁的士兵连忙收持着兵器围上来,将地上那人死死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狗官,今天先咬下你的指头,待我成了厉鬼,再回来咬下你的头颅!”

 地上那人被士兵压在身下,却仍是双目赤红,一脸快意,嘴角还有血液沾染,彷若食人妖魔般,竟看得那督军心中发毛。

 “你,你,你敢?”

 “你这妖魔余孽,你果然是妖魔!看本官杀了你!”那督军也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刀来。

 “妖孽看,看刀!”

 压在其身上的几位士兵连忙让开,万一被此时失去理智的督军大人误伤,那可真是有冤也没处说。

 地上那人却早已力竭,只是躺在地上望着督军,染血的嘴角猖狂地大笑着,等待着最终的结局到来。

 那督军虽是心中慌乱,但到底是武人,心慌手不乱,那刀势大力沉,直向那人的脖子砍去。

 地上那人注视着砍来的锋利刀刃,眼神快意,竟已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

 “铿——”

 想象中刀入肉的声音并为出现,却只有一阵金铁交错之音。

 那人诧异地抬头。

 只见一位铁铸般的汉子,手持一把铁锄,挡在他身前,正是那王厉。

 那督军怒喝道:“反了,反了!你这贱畜也要随他作乱?好,很好,那我便将你们一并砍了!”

 “来人,把这两人给我杀了!”督军一挥手,身旁的几位军士一拥而上,持着长槊团团围住二人。

 督军面目狰狞,冷笑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死前也好给这些贱民作个表率。”

 “让他们见识见识……违抗上意,反抗官军,会落得什么下场!”

 王厉身材高大,足够八尺,但由于长期饥饿,肋骨都清晰可见。而手上那铁锄也被刚刚那一刀砍碎,布满裂纹。

 士兵们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侥有兴致地围观起哄,甚至开盘xià • zhù 他能撑多久。而那些劳役则是旁观,但眼中压抑着一股不寻常的感情。

 这似乎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王厉竟是全然不惧,坦然望着那围拢过来的官军,朗声说道:“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王厉,自幼便生在这河阳城内,信的是天府河龙王……”

 “看来这人也疯了。”

 “可不是嘛,哈哈,饭都吃不上当然要疯。”

 “留他们一条狗命,发挥余热,已经是圣上开恩啦。”

 “啧啧。”

 “对啊,这个关头还敢提那妖孽,是怕死得不够快啊……”

 士兵们议论纷纷,或是冷嘲热讽,或是以此取了,亦或是冷眼旁观。却没有人发现,那些围观劳役的眼神,逐渐变化。

 王厉望着逼近的长槊,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想来各位小时候都参加过龙王庙会,家家都供奉着神像,有各自的父母子女,本应在龙王治下生活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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