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厉就这样矗立在大河之前,面前滚滚波涛奔流不息,而身后则是数万形形sè • sè 的追随之人,更往后是朝廷的追兵。

 他伸出手来,悠悠长叹一声:“若是这天府河能分开,那我等便可通过了。”

 “龙王保佑……”

 这话语中,有三分是诚心诚意,却有七分是为了赢得军心,表达对于众人的责任,也好此后作出抉择。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上的某位设计好,他却身在局中,浑然不知。

 四周劳役纷纷安慰劝解,或是感叹王厉关心手下,心念旧恩。

 “王厉大人?”

 “您,该做出决断了。”

 徐一指望着王厉的举动,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这天府河自古以来流淌不息,又岂会因他们而改变分毫?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吼——”

 只听天地之间,突然传来一声悠远的龙吟,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出现在云雾中,偶尔露出一鳞半爪。

 连王厉也为之震惊,一时间僵在原地,口中念道:“龙,龙王显灵了……”

 顿时,人群炸开了锅,尖叫、议论、高喊声使得这河岸边一片嘈杂,而这消息还在以可怕的速度扩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万人全都仰望着天空中的虚影,陷入激动、震惊、欢喜等多种交织的复杂心绪中。

 “龙王显灵了!”

 “王厉大人心诚,引得龙王显灵了!”

 “他果然是龙王派来的!”

 “快拜见龙王!”

 “龙王爷,保佑我等渡河啊……”

 “龙王爷,求求您保佑我留在城中的老父吧,他只是腿脚不便,实在是无力离开,心还是诚的……”

 “龙王爷,求您保佑我家老母,莫要让她被官军抓去,她这人小气,不愿丢下城里的房子……”

 这群河阳人虽自小拜龙王,尝参加龙王庙会,可亲眼所见却是第一次。龙王显灵的神迹早已成为传说,他们此刻却在经历。

 人们纷纷像先前在家中无数次跪拜一般,跪伏下去,哗哗倒下一片。只不过这次心中犹为激动,无半点怠慢之心。

 虽然这虚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仿佛随时便会随风消失,但对于身处绝境的众人而言,这虚影给予了他们难得一遇的……希望。

 这不仅是“祥瑞之兆”,更代表龙王并没有忘记他们,抛弃他们,甚至于依然在庇佑着他们……

 他们已经是朝廷的弃子,却不愿再成为龙王的弃子,去南方,便是他们麻木的一生中最后的念想。

 王厉也像如人群一般跪伏下去,生怕这样指着天府河,对龙王多有冒犯,被认为是怠慢神明。

 可他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体僵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我怎么动不了了?”

 “难道是……”

 跪在地上一片的人们,也发现了屹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王厉,心道这号称龙王卷顾之人,竟也遇龙王不拜吗?

 却见王厉那深处的手臂上,竟冒出刺眼的金光,其上似有一卷山水图画展开。

 “又是神明显灵了!”

 “那是什么?”

 “怎么可能……”

 众人被光芒照得睁不开眼,却仍眯着眼仰望着王厉,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迹”了。

 而王厉的内心却已经被激动填满,虽身体无法动弹,心中却思绪万千,总结起来便是一句话:原来我真乃龙王卷顾之人!

 那画卷中的河流竟如真实的水流般,开始流淌,而王厉手指之处,便是他们现今身处之处。

 那那里的河流,断开了!

 而紧随其后的,哗哗水声轰鸣,那原本汹涌不绝的河流,竟然开始倒流。

 数十米高的白浪滔天而起,正当众人惊恐欲逃是,却发那水流如墙壁般垂立,如侍卫一般分立两侧。

 而在两道高耸水墙之间,形成一条宽敞的路径,直通向河对岸。

 天府河,分开了!

 河底的泥沙依旧湿润,上面有新鲜的水草,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鱼,在干涸的河底挣扎。

 谁又能想道,一炷香之前,这里还处于水底,其上还有滚滚奔流的波涛呢?

 “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底气,是在这里吗?”徐一指不可思议地仰望着天空,口中喃喃自语。

 而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甚至对王厉视若神明,就差跪拜下去了。

 分江划河,这是上古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情景,此刻却确确实实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河!江河分开了!”

 “我等可以过河了!”

 “王厉大人,实有天助啊!”

 “看来我等反魏大业,乃是顺天而行,势必会得到龙王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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