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厉骑在马上,环顾四周,只见面前一片狼藉。

 布满血污的地板、残肢断躯、被数人束缚在地上的军士、以及跪地痛哭流涕的妇女。

 地上有一具血肉模湖的尸体,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其身上有数十道深刻伤口,一看便是锋利刀刃所为。

 围观的百姓一圈又一圈,又有数十名军士拥挤在附近,全身灰袍,一看便是诛魏军的。他们手中持着武器,与那些百姓隐隐呈对峙之势。

 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那女子的抽泣声。

 见王厉前来,在一旁等待已久陈扬连忙上前道:“元帅,您来了。”

 王厉翻身下马。

 他眉头紧锁,注视着这一片狼藉之景,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陈扬长叹一口气,说道:“还请元帅听我慢慢道来。”

 他指着地上被束缚的那人,说道:“此人乃是我诛魏军百夫长,名叫钱成。先前在城中因为触犯军纪,不尊上级,被赶出军中。”

 王厉视线转向地上那人。

 只见他一脸不甘地抬头,眼神凶狠。

 其全身衣衫不整,身上衣袍有血痕,甚至满脸都是血珠。

 “元帅!我没有错!是这人先口出狂言我才杀他!”他望向王厉,声嘶力竭地吼道。

 围观城民忍不住出声,窃窃私语。

 “这人简直残暴不似人。”

 “对啊,为了别人一句话便要人性命。”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杀了人还想狡辩,你找死!”

 一位青年一脸恼怒,冲上去便欲打他,却被军士们拦住。

 “你们都是一伙的!”

 “你们诛魏军如此行事,和那官军有什么区别!”

 即使被抱住,那青年口中仍然不停地唾骂,而其身后的百姓也蠢蠢欲动,开始在那青年的领导下,冲击军士们的阻拦,甚至有人拿出木棍、砖块等作为武器,让这冲突不断升级。

 “对啊。”

 “你们和官军就是一丘之貉!”

 诛魏军军士们心中本就有火气,此刻更是被点燃,甚至有人抽出长刀阻拦,准备动真格的。

 见局势愈发混乱,甚至有走向武力冲突的趋势。

 王厉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一旁的褚卫也是大吼一声,那巨斧砸向地面,颇具威势。

 这声音洪亮,隐隐有龙吟之势。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听令,两方都渐渐放下武器,冷静下来。

 若是有修道之人在场,便能看到那王厉头顶,一条五爪金龙已然成形,正在半空中徘回咆孝,鳞爪飞扬,这是他统领数万人所形成的帝王之气,亦是“天命加身”的结果。

 王厉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安静下来,才对陈扬说道:“继续说,到底怎么了?”

 陈扬擦了擦额上冷汗,说道:“这钱成被逐出军中后,整日在城中游荡,做些零工勉强度日。”

 他指了指地上尸体,继续说:而这死者李成,是这家店铺的店主,平日里靠卖些杂货为生,见到钱成过来做工,便出声嘲讽他是难民乞丐,是无家可归之人。这钱成虽已被逐出军中,手却亦是有刀,于是便暴起shā • rén ,生生噼了这店主二十七刀......”

 “哼——”

 说到这里,那钱成冷哼一声,而围观百姓已是群情激愤。

 “若是人人皆可像这样因言shā • rén ,那我江陵城中早便没有活人了!”

 “诛杀凶手!让他千刀万剐!”

 “驱逐流民!”

 那钱成抬头大吼道:“元帅也是我河阳城人,哪里会惯着你们!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贱民,若无我诛魏军保护,怎能得到安宁!”

 此言既出,民愤更甚。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这里是江陵!”

 “怎需你一个外人保护!”

 眼看着局势愈演愈烈,军士与城民又要再起冲突,王厉缓步走上前去。

 众人顿时又平静下来,纷纷为王厉让出一条路来。

 而王厉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河阳人与江陵人,在我眼中并无甚么区别,我皆是一视同仁。凡触犯法纪,肆意凌虐之人,无论他来自何方,都要受到惩处。”

 王厉伸出手,命令道:“褚卫,斧子。”

 褚卫听命,连忙将他手上那柄斧头递给王厉。

 王厉结果斧子,在手中掂量一二,便举起高举斧子,语气铿然道:“河阳钱成,蓄意shā • rén ,手段恶劣......”

 地上的钱成大惊失色,望着半空中锋利的斧刃,求生欲使他勐烈地挣扎身体,口中急忙道:“元帅!我冤啊——是他们先——”

 可他话音未落,那斧头便干脆利落地将其脖子斩断。

 “罪该当斩。”王厉语气平静。

 血液溅了一脸,他却彷若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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