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各处寻找门路,想要把事压下去。

 知这静虚认识人多,也就求到她的头上。

 静虚虽是个老尼,对都中各家却都熟悉。

 素知长安节度云光,和贾家有旧。

 因此今日碰见王熙凤,就求告了上来。

 想要碰碰运气。

 就算不行,她也亏不了什么。

 静虚求告,也不说是找王熙凤。

 只说让她帮忙转给王夫人听,求贾政给写封信来。

 这自然是托词,王熙凤当然不会搭理。

 她怎么可能会给王夫人找麻烦?

 当下推脱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不管这些事的。”

 静虚自然知道这事王夫人不会搭理,所以目标就是王熙凤。

 当下就试探道:“既然事情不大,若太太不管,那奶奶可以主张了?”

 王熙凤闻言笑了笑,依旧推脱道:

 “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

 静虚听了,面上故作失望。

 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

 “虽这么说,只是张家已经知道求了府里。”

 静虚时常在贾府走动,自然了解王熙凤的性子。

 先前都是托词,如今方是她的手段。

 当下便一脸失望,继续道:

 “如今不管,张家不说没工夫,不希图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似的。”

 这就是掐准了王熙凤的脉,知她素来性子要强,最是好面子的人。

 定听不得这种话。

 果然,听了这话,王熙凤就冷笑一声,说道:

 “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

 这就是话里有话,是在告诉静虚。

 她知道这事不是好事。

 知道静虚来找她,没安好心!

 更知道拆人姻缘,是要遭阴司地狱报应的。

 “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

 说来说去,却还是被静虚拿住了脉门。

 不过她也没傻到,被人一激就凭白答应。

 “你叫他拿三千两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

 在王熙凤想来,这事不大。

 三千两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

 却不知道那张大财主不差钱。

 就怕先被坏了名声,后又攀不上高枝。

 静虚听了,顿时露出喜色,忙道:“有,有,有。”

 说着长出了口气,又道:“这个不难的。”

 “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纤的图银子。”

 王熙凤闻言就知道自己要少了,口中就开始往回拉扯,道:

 “这三千两银子,不过是给打发说去的小厮们作盘缠,使他赚几个辛苦钱儿,我一个钱也不要。”

 说到此,还一脸不屑的补充道:

 “就是三万两,我此刻还拿的出来。”

 静虚一听,就知道自己刚刚失言。

 当下就怕王熙凤真要三万两,忙道:

 “既如此,奶奶明日就开恩罢了。”

 “你瞧瞧我忙的,哪一处少的了我?”

 王熙凤有心反悔,再多要些。

 但终究挂不住面子,最后道:

 “我既应了你,自然给你了结啊。”

 静虚也看出她的不满,连忙拍道:

 “这点子事,要在别人,自然忙的不知怎么样。”

 “可要是放在奶奶跟前,再添上些,也不够奶奶一次办的!”

 她见王熙凤嘴角微翘,就知拍对了地方,继续道:

 “俗语说的:‘能者多劳’。”

 “太太见奶奶这样才情,越发都推给奶奶了,只是奶奶也要保重贵体些才是。”

 接着一路,静虚都不断的奉承着王熙凤。

 往日里,熙凤都是小意伺候着贾母和王夫人。

 府里别人要么怕她,要么远她。

 哪有人这样奉承过的?

 因此也不顾身子劳乏,就和静虚攀谈起来。

 被拍得却是越发受用。

 当日就派了来旺儿进城,找了主文的相公。

 假托贾琏之名,修书一封。

 连夜给长安节度云光送去。

 云光也是勋贵出身,祖上就在荣国公账下听令。

 后来云、贾两家虽无姻亲,却也一直走动不断。

 如今也算是勋贵一党的中坚力量之一。

 长安府都是他的治下,这事他自也知晓听闻过。

 原本事不关己,并未介入。

 如今收到了荣国府正房嫡长,“贾琏来信”。

 对他来说些许小事,岂有不允之理?

 当即给了回书,又仗着贾家的威势,敲打了守备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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