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样迂腐的,中个举人都是侥天之幸。”

 对于贾政所作所为,忠顺亲王能想到的,也只有“迂腐”二字能稍微形容。

 因为他是好心,而非为了利益。

 可是景顺帝显然有了不同见解。

 “当初荣国府宣称二房次子衔玉而生,那位才稍稍出手布置了一下。”

 景顺帝想到贾政的表现,心中对曾出手对付他的东宫都看轻几分。

 想到这里,又摇头道:

 “现在看来,这贾政不是迂腐,是愚蠢。”

 以景顺帝的城府,很少会这样极端的评价一个人。

 可见他今天被气到什么程度。

 “可不是嘛!”

 忠顺亲王点头附和,见景顺帝一脸郁闷,就想调节一下气氛,道:

 “老国公若是知道他现在这样,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他说的老国公,自然指的是最后一代荣国公。

 史老太君的丈夫,贾代善。

 他们兄弟少年时,都曾见过这位老国公。

 没想到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竟落得个后继无人。

 “你去和内阁那边打个招呼吧。”

 景顺帝深呼吸了一下,朝身旁夏秉忠吩咐,又道:

 “就说这事就先放下,不必理会就好了。”

 “是!”夏秉忠连忙领命出去。

 等夏秉忠离开,景顺帝又对忠顺亲王道:

 “这些勋贵真不让人省心,以后你这边也多加关注一些。”

 忠顺亲王闻言点头,郑重道:“皇兄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转眼到了八月,初三就是史老太君寿辰。

 因不是大寿,府里又在修建省亲别墅,史老太君就不让大办。

 吩咐只关了门,自己家人吃个酒就算。

 虽然这么说,但府里都知她素喜热闹。

 王熙凤同王夫人等商议,提前几天就安排人,在史老太君院中搭了处戏台。

 除了之前买来的戏班出演,还着人定了两班新出小戏,昆弋两腔皆有。

 等戏台搭好,还没到正日子,史老太君就迫不及待,邀了府里女卷来。

 王熙凤早知她的喜好,于是让人在史老太君上房排了几席家宴酒席。

 到场的也并无外客,只有薛母、宝钗、宝琴、黛玉、妙玉。

 再加上知道日子,提前过来的湘云。

 余者皆是贾府自己人。

 史老太君便先让薛母点戏。

 这是待客之道。

 薛母哪里肯,推拒再三,最后实在让不过。

 就点了一出《西游记》。

 这是史老太君素日喜好的热闹戏。

 接下来,史老太君让宝钗点。

 宝钗连让王夫人、邢夫人等长辈先点。

 等长辈们点完了,史老太君又让宝钗点戏。

 实在推不过,宝钗便也如母亲一样,点了一出《山门》。

 宝玉当她也按史老太君平日的喜好,因此在旁听了一撇嘴,滴咕道:

 “都只好点这些戏。”

 宝钗和她坐得不愿,自也听见,便笑着道:

 “你白听了这几年戏,哪里知道这出戏排场词藻都好呢?”

 宝玉闻言面露不信,撇嘴道:

 “我从来怕这些热闹戏。”

 这话想必也只有他敢说。

 其余人都知史老太君喜好,每次点戏都是依热闹来点。

 可能正因如此,让宝玉听得太多。

 都听到腻烦了。

 宝钗见状也不生气,只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你更不知戏了!”

 见宝玉一脸不信,宝钗又道:

 “这一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那音律不用说是好了。”

 “况那词藻中,有只寄生草,极妙,你何曾知道?”

 宝玉这时见说的这般好,便凑近些来,央求道:

 “好姐姐,你念给我听听吧!”

 宝钗见那边正自点戏,也无别事,便念道:

 “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

 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山门》也叫《醉打山门》,是水浒故事里的一段。

 讲的是鲁智深打死恶霸郑屠后,避祸五台山为僧,又因醉酒打砸了寺院和僧人,被师父智真长老遣送别处的故事。

 寄生草是曲牌名。

 宝钗说的这段,正是鲁智深辞别师父时唱的,颇具禅意的一段。

 宝玉听了眼中发亮,喜的拍膝摇头。

 一时称颂不已,口中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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