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固修见冯一博丝毫没有架子,竟朝他认错,连道不敢,还避了开来。

 只是这话看似和卜固修说的,实则也是说给贾政听。

 说到这里,冯一博还又劝宝玉道:

 “宝玉兄弟还是该走正途,多看圣人经典,莫要再研什么佛禅才是。”

 这话说的深得贾政之心,闻言自是含笑点头。

 一旁宝玉也已经醒了过来,听到“圣人经典”四个字,只干笑两声,并无回应。

 倒是散场之后,宝玉到王夫人处拿了几本佛家经典。

 就在史老太君屋里,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

 史老太君和王夫人只以为他随便翻看而已。

 都没在意,更没阻止。

 等史老太君这生日过完几日,宝玉就好似成了得道高僧。

 和众姐妹说话时,刚一受了冷落,就忽道:

 “唯传一心,更无别法,心体亦空,万缘俱寂。”

 这话听着禅味十足,众姐妹都莫名其妙。

 唯有妙玉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眉道:

 “这宝二爷说的是黄檗法门,莫不是入了能宗,要出家参禅不成?”

 能宗就是指惠能的北宗,黄檗是他的传人,亦是唐代一位高僧。

 众姐妹不知什么能宗,但出家儿子却是听懂了,顿时都吓了一跳。

 宝钗和黛玉见状对视一眼,感觉到问题严重,连忙带人同王夫人及史老太君禀明。

 一时间,王夫人都慌了手脚。

 连忙让人收了佛经,不许宝玉再读。

 就连府里的禅堂都暂时封了,所拜的佛像也都锁了起来。

 生怕让宝玉见了,荣府二房就断后了!

 只是他们只能从物理上隔绝,却无法从精神上祛除了。

 宝玉这事还没过去两天,王熙凤又出了事。

 史老太君生日后不久,贾琏说要去为贾母打个平安醮,顺带求个子嗣。

 因此并未带其他人,只带着王熙凤去了清虚观。

 可说好打三天平安醮,才过了两天,贾琏就哭着回来了。

 而王熙凤和平儿主仆,却是被抬回来的。

 竟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无。

 一问才知,竟是熙凤造了天谴。

 还连累的平儿跟着。

 其他跟着去的仆人也都是众口一词。

 都道是旱地炸雷,把主仆两个当场击碎。

 这下荣府没了主事的,又要迎来送往操办丧事。

 本应受命的李纨,却自言无此才能。

 王夫人便和贾政商议着,借了尤氏过来帮忙。

 这才有人在内,处置王熙凤的丧事。

 前面有贾琏为正,将外头事务,又托了几个家里二等管事的。

 又有贾珍带头,领着贾?、贾珖、贾珩、贾璎等王子辈。

 在后面继续忙着省亲别墅的事。

 宝玉不识事体,只在后面哭着,为熙凤念佛。

 贾蓉、贾蔷、贾菖、贾菱等草字辈,各有分工,皆与执事。

 有了众人帮衬,总也算把这事办得风风光光。

 倒也未曾丢了贾府的脸去。

 只是等这事一过去,没多久功夫,荣府上下就乱作一团。

 没了王熙凤的威慑,下头人无了正经头绪,都开始偷安。

 或是乘隙结党,和临时管事的窃弄威福。

 或赚骗无节,或呈告无据,或举荐无因。

 种种不善,在在生事,也难备述。

 王夫人亲自下场,料理几天才算堪堪稳住了局势。

 无奈李纨不能掌事,就又定下探春、宝钗等从旁协助。

 不管怎么说,这管家的权利,必须在二房这边。

 主理的李纨再不行,也是二房长媳。

 协理的探春虽庶女,也是二房的庶女。

 就连帮手的宝钗,也是王夫人的亲侄女。

 邢夫人丝毫插不进手去不说,但凡敢多说一句,就有人会提醒她。

 贵妃快要回来省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