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知您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松越听了冯一博的话,就知道景顺帝要有此一问。

 好在他在心中已经盘亘多时,倒是有了些眉目。

 此时听问,便直接道:

 “老臣以为,不如先让冯都尉暂任鸿胪寺卿一职,让原鸿胪寺卿暂代礼部右侍郎一职。”

 鸿胪寺卿虽是正四品,但也是部门主官。

 而且负责的职司,和礼部右侍郎类似。

 都是涉外和礼仪的事。

 只不过,相对来说,这个偏向于执行。

 整体来说,算是礼部的下属部门。

 但张松越用的是:一个暂任,一个暂代。

 很明显,还是要以冯一博为主。

 “先将此事搁置,以后再慢慢商议。”

 张松越到底老成持重,或者说老奸巨猾。

 他知道这件事现在是两难。

 不管怎么选,也都不符合大魏,或者说景顺帝的利益。

 因此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他这是让冯一博既不退婚,也不在礼部。

 但却可以有个名头,继续负责海外之事。

 如此也算是周全之策。

 而且他一开口,不说盖棺定论也差不多了。

 别人也不好轻易再反驳。

 不然,难免要被党羽最众的新党反噬。

 就连那最开始弹劾的御史,此时也没了声音。

 因为对他来说,现在也算勉强达到了目的。

 虽然并没有预想的完美。

 但面对张松越的建议,也不得不暂时选择妥协。

 景顺帝闻言,当即便明白了张松越的意思。

 这是在用“拖”字诀。

 只要拖到东海郡和大魏的关系更进一步,就不再需要冯渊这个工具人。

 那时候,他做什么官也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景顺帝才露出一丝笑意,赞道:

 “不愧是老师,到底持重,这事就按……”

 眼看景顺帝就要同意,满朝文武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却开口打断了景顺帝的话。

 “圣上且慢!”

 众人惊诧莫名,因为开口之人竟是冯一博!

 他打断景顺帝的话,却先朝张松越一礼,道:

 “多谢老师回护之情,但请恕冯渊不能接任鸿胪寺卿之职。”

 张松越闻言皱眉,以为冯一博有些恃功而骄。

 不想接受降职贬官。

 他眼睛微眯,冷声道:

 “哦?莫非冯都尉是觉得品级低了?”

 这话既是在说,你刚刚不是说服从分配吗?

 也是在问,你敢拒绝我的决定?

 其中隐隐透着一丝威胁,还有强烈的不满。

 “并非如此!”

 冯一博闻言,却摇了摇头,口中又道:

 “学生并非不知好歹,自然明白鸿胪寺卿也是一方主官,并不比礼部右侍郎稍差!”

 他自然明白,张松越其实也算在帮他说话。

 因此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那是为何?”

 张松越皱眉,一时有些搞不清冯一博的想法。

 虽然自己是在拖延,但很多事就是在拖延中找到解决的时机。

 更何况,鸿胪寺卿这个一部主官。

 对于冯一博来说,比起礼部右侍郎,鸿胪寺卿其实更有价值。

 一个官员是否有过主政一方,也是重要的资历。

 除了钦差江南,勉强算是以他为主。

 严格来说,冯一博并无其他担任主官的经历。

 这样说起来,也算是在给他补上短板。

 只要将来解决礼制问题,距离入阁也只差一个礼部尚书的职位。

 而只要等李守中顺利入阁,冯一博未必就没有机会接任礼部尚书。

 毕竟,他身上有东海郡献土归附这样的大功。

 再加上,有礼部侍郎的经历,又有一部主官的经历。

 只要景顺帝点头,接任礼部尚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到那时候,说不定还会出一位三十岁入阁的内阁学士!

 接下来,就算熬资历,也不难熬到首辅。

 可是现在,他竟然拒绝了!

 这在张松越看来,冯渊简直是不识好歹。

 冯一博其实也明白一点张松越的意思。

 但有个关键之处,张松越显然忘了。

 或者说,他只是想先拖着。

 而不是给冯一博解决问题!

 因为……

 “鸿胪寺卿掌朝贡、庆吊、典仪等,亦是与礼有关的一应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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