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格外开恩,准许进城。

 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对“仁孝”的尊重。

 是景顺帝的一贯作风。

 “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

 此时是景顺帝生母的国丧,一应祭奠都要让路。

 能允许进城,已经实属不易。

 允许王公以下祭吊。

 这个对宁府开始,才是最大的恩赐。

 “钦此。”

 这道旨意就是让人知他重仁孝,且更隆重功臣之裔。

 果然。

 此旨一下,不但贾府里人连连谢恩。

 连跟来的一众勋贵,也都称颂不绝。

 贾珍父子领了旨意,便星夜驰回。

 半路中又见贾?、贾珖二人,领了家丁飞骑而来。

 一群人看见贾珍,连忙滚鞍下马。

 纷纷上前请安。

 贾珍应了,却也有些不解,忙问:

 “家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又来做什么?”

 为首的贾?上前,恭谨回道:

 “嫂子恐哥哥和侄儿回来了,老太太路上无人可使,就叫我们两个来护送老太太的。”

 史老太君身边还有贾赦、贾琏父子,自然不会无人可使。

 只是没有宁府的人罢了。

 贾珍听了,自然明白尤氏的意思。

 “妥帖!”

 赞了一声,又问道:

 “家中如何料理的?”

 贾?等便将尤氏的作为说了一遍。

 如何命人请了大夫,拿了道士。

 如何让人将贾敬遗体挪至家庙。

 怕外面无人,又请了冯一博坐镇。

 专司迎接贵重宾客。

 怕家内无人,接了尤老娘。

 带了冯家的几个婆子,在上房看着。

 这些一一说完,贾珍接连又说了几声“妥当”。

 随后两边告辞,贾珍父子加鞭便走。

 两人店也不投,连夜换马飞驰。

 这一日,终于到了都中。

 父子俩先奔入铁槛寺,到的时候已是下半夜的四更天。

 坐更的听见声音,忙喝起众人来。

 贾珍下了马,就和贾蓉放声大哭。

 从大门外便跪爬起来,至棺前稽颡泣血。

 爷俩哀嚎,一直哭到天亮。

 喉咙都哭哑了方才停住。

 尤氏等这才都上前一齐见过。

 贾珍父子忙按礼换了凶服,在棺前俛伏。

 身为家主,自要理事。

 再不能目不视物,耳不闻声。

 少不得减了些悲戚,好指挥众人。

 贾珍先将恩旨备述给众亲友听了,又打发贾蓉回家来料理停灵之事。

 这边贾珍又单独见了冯一博,自是连连称谢。

 “劳一博兄弟帮忙操持,为兄感激不尽!唯有待事完了,我们全家登门跪谢,也难偿心中之情!”

 冯一博连称不敢,又道:

 “珍大哥节哀顺变,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只是稍尽些心意而已。”

 另一边,贾蓉到家。

 他忙命前厅收桌椅,下槅扇,挂孝幔子,门前起鼓手棚、牌楼等事。

 这边事了,又进来见尤老娘这个外祖母。

 贾蓉一见尤老娘,便忙上去请安问好,道:

 “老祖宗费神劳心,我们爷儿们感激不尽!惟有等事完了,我们合家大小登门磕头去。”

 尤老安人闻言欣慰,点头道:

 “我的儿,倒是你会说话!亲戚们原是该的。”

 老娘上前将他扶起来,又问:

 “你父亲好?几时得了信赶到的?”

 贾蓉笑着回道:

 “刚才赶到的。先打发我瞧你老人家来了,好歹求你老人家事完了再去。”

 见尤老娘点头,贾蓉又嘻嘻的四下张望,道:

 “二姨娘,三姨娘怎么不见?”

 尤氏姐妹自跟了冯一博后,他再没见过。

 可他虽然不太行,却口花花惯了的。

 好在,原本尤老娘想带尤家姐妹来的。

 毕竟是尤氏的公公没了。

 尤家作为亲家,过来也算尽礼数。

 不过她去请示的时候,冯一博答应亲自过来。

 却唯独没让尤家姐妹过来。

 “怎么?蓉哥儿倒是孝顺,还惦记你两个姨妈?”

 尤老娘闻言笑了笑,才道:

 “她们自然在冯府,若是有空也可以过去走动。”

 她知道冯一博的身份不逊贾珍半分,不信贾蓉敢去造次。

 果然,贾蓉闻言撇撇嘴,道:

 “那就不必了,还是不给冯叔父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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