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于雄浑苍茫间生万丈豪气,荡气回肠,舍我其谁……”

 太应景了!

 骊山山势陡峻,直插云霄。立于山巅俯瞰,确有一览众山小之势!

 卢枝山所作能得第二,其一是当场原创,其二便是有着杜大学士之弟子的加分项。

 此时与这第一名的诗文一比,确实差了些火候。

 其实差的是一个人的经历。

 他才十八,文采再怎么斐然,但经历不足,有些东西空凭想象还是无法发挥出来的。

 卢枝山瞬见憋红了脸,完全没了刚才洋洋得意的神情。

 半阙就能胜他。

 这脸,被打得有些疼呢……

 他心有不甘,咬牙问道:“敢问陈大人,不知是哪位才子所作。”

 他不信在场有人能作出这种顶级佳文。

 定是押题了!

 甚至是别人代笔!

 左侍郎将眸光投向了千席位上,道:“作此诗才子,乃是南宫子煜!”

 噗嗤!

 正在和李诺抢糕点吃的南宫子煜差点噎到……

 场上所有人,都将眸光齐齐投向了他。

 南宫子煜的名头其实也很响亮,但绝对不是以才子的名头而出名。

 他是这一代墨学的传人,俗称“首席大弟子”!

 当然,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墨学虽也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当年与儒家可是并成为“显学”。

 南宫子煜一口吞下糕点,又急急抓来茶壶灌了几口,这才顺了气。

 身为堂堂君子,从小到大没撒过一句谎,为维护自己“实诚小郎君”的名号,他当然要公布真相。

 不过卢枝山却抢先了说话。

 “原来是南宫兄啊,真是失敬,失敬,哈哈哈。南宫兄大才也,小弟佩服不已!”

 卢枝山表面笑哈哈,心中妈卖批。

 南宫家族也在应天府,和他们卢氏世代交好。

 不过南宫子煜并非嫡系,故而并未被眼高于顶的卢枝山看在眼里。而且南宫子煜十岁时就去了京城,修墨家之术,两人并无多少交集。

 卢枝山心里自然也就认定,这绝对是南宫子煜一早就准备好的诗文。

 那就没事了。

 不是自己不给力,是别人作弊。

 当然,这也就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因为这一轮确实没有任何题材要求。

 “卢兄此言差矣。是李子安他……”

 南宫子煜憋红脸,吞吞吐吐道。

 提到李子安,卢枝山心中的怒火便又没忍住,他立刻嘲笑道:“李子安,你看看你边上的南宫兄也是吃吃喝喝,但却能在吃喝间随手写出一首魁首之作。你呢,才尽文枯了吧?本公子甚至以为,当初那首《清平调》也绝非不是出自你之手!”

 在襄州被李子安差点吓尿,卢枝山至今耿耿于怀!

 他大肆宣扬此诗是献给庆阳公主的,本想让庆阳公主就此厌恶李子安,可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公主并不反感,而李子安的名头更响亮了。

 隐隐之间,这还成了一段佳话!

 这让他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

 之前是怕李子安出手文压众士,现在不用怕了。第一轮结束了,李子安连个竹牌都没得,已经是没戏了。

 李诺头都没有抬一下,将最后一口糕点吃完,又用茶水漱了漱口,拍拍七分饱的肚子,这才开口道:“卢枝山,你怎像个婆娘似的,那么爱管闲事?你想追求庆阳公主,去追便是,莫要什么事情都踩我一脚。哪怕你真的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我也不会妒忌甚……”

 “还有,我不是吃素的,看到这刀没?天子御赐,上斩昏官,下斩佞臣,你真惹火了我,便判你一个寻衅滋事,将你锁了关进天牢去。”

 嘿嘿!

 李诺最喜欢以武服人,尤其是腰悬“尚方宝刀”的时候。

 不过他这话说的,让左侍郎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他的儿媳不就是这么进去的么……好在今早已经从大牢接出来了,并且送回了孙府……

 杜晏大学士并未说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李诺。

 这可是死对头简玉衍的爱徒。

 而身边,卢枝山算是他众多爱徒中的一员。

 自己和简玉衍没能分出个高低,不如便让学生们比试一番。

 择日不如撞日……

 主位上。

 一袭盛装的庆阳公主也是眸凝黠趣。

 能力挽狂澜挫败密宗,李子安岂可小觑?

 就是不知会用何种手段来教训这个卢枝山。

 还有,那首《清平调》,她虽然很喜欢,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原谅李子安对她的“轻薄”。

 “皇姐。”

 “这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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