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北方天寒地冻,而恩师那么怕冷的一个人,却义无反顾……

 既然如此……

 那就来一首惊天下的诗词,让大胤朝所有人都记住恩师的大名,记住有这么一个大儒,为保家国社稷,镇守北境!

 一首首送别诗在脑海里闪过。

 不仅要应情应景,还得震慑住这群恃才傲物的儒生学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照顾到恩师的情绪。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把“西”改成“北”就能拿来用了。

 但这未免太让人惆怅了。

 不妥不妥……

 有了!

 略作思索,李诺眼前一亮。

 李诺铺开文纸,然后抬首望着立于亭外的诸多学子,笑呵呵道:“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只要我能做出一首被诸位认可的诗文,便当众跪地拜读是不是?是你吗小胖子?”

 被点名的胖胖学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很快想起李诺已经自毁儒道根基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便朝前踏出一步,昂首挺胸,傲娇道:“本公子说了又如何?我是国子监学子南宫子烁。”

 嘿,胖哥儿有意思,还特意报了自己的名字!

 “南宫子烁?”

 李诺讶异道,“南宫子煜是你兄长?”

 如果真是,那他就也不好意思拿这胖子开刀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南宫子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人家怎么说也是秦小楼的“跟班儿”,皇陵桉,骊山文宴,这个憨憨的老实人可给他帮过大忙。

 小胖子却不屑地撇嘴道:“区区一个旁系弟子,可做不了我的兄长。你不是要作诗吗,赶紧写吧。难道写不出来了,故意拖延时间?”

 “南宫子烁同学勇气可嘉,希望一会你还能继续保持这般从容自信。”

 李诺意味深长一笑。

 随即气沉丹田,蘸墨挥毫,风姿潇洒。也得亏此时没有大家闺秀在,不然定会被李诺这般风姿给迷晕过去。

 宣纸上。

 飞鸟惊蛇、花须蝶芒。

 一行行草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短短十息,诗成!

 搁笔。

 轻轻吹了吹文纸字迹上的残留浓墨,李诺澹然一笑,对南宫胖子招了招手:“胖子烁,过来……你应该感到十分荣幸,能第一个拜读……哦,补充一句,是跪着拜读我这首赠予恩师的饯行诗,你也算是能够青史留名了!”

 “狂妄!”

 “嚣张!”

 “哼,不知天高地厚!”

 十息成诗,这实属天方夜谭!哪怕是三百年前的大文豪许敬山也做不到。

 场上众人皆以为这个李子安得了失心疯,臆想症。

 “南宫快去啊,这么好的打脸机会可就落在你手里了,你可要把握住啊!”

 “胖子赶紧的,别墨迹!”

 学子们急急催促。

 许云城最为兴奋,他已经忍不住口绽连珠妙语,好好数落李子安一番,报仇雪恨。

 唯有补位状元章见慎,心中惆怅一叹。

 他对于前几年“绝代双安”的恐怖统治力可是深有感触。后来华安回乡守孝,文心蒙尘,退出了竞争的舞台,李子安便是一骑绝尘,他们只能望其项背。

 这才一年多呢,这些人怎么就忘了呢?

 弃文从武?

 呵呵。

 人家哪怕弃文从武,也能吊打他们所有人!

 他便知道,这一次,李子安又要一鸣惊人了。而他们这些国子监学子,都要成为李子安的背景板、垫脚石。

 南宫小胖阔步走进饯别亭,拿起石几上的宣纸。

 当那龙飞凤舞的草书落在他眼中时,嘴角间原本凝聚了一半的嘲讽笑容嘠然凝固,顷刻间又化作浓浓的惊恐。

 咕哝。

 他吞了吞口水,却发现说不出一个字。

 扑通——

 他膝盖一软,忍不住跪了……

 “喂,子烁,你发什么失心疯,你还真跪啊?”

 “死胖子,你看到什么了,赶紧念啊!”

 “南宫子烁你果然是虚胖,中看不中用啊。念首诗而已,怎么把你吓成这样?真是有失体统,有辱斯文!”

 场上众学子见状,自是猴急难耐,恨不得立刻冲进饯别亭一观究竟。

 “你未入儒道【五品辨言境】,所以,自己吹过的逼必须要完成哦。否则文心蒙尘,这辈子可就完了。”李诺拍了拍南宫小胖那厚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赶紧念吧,大伙儿以及几位师长们都还等着呢……”

 胖子神情呆滞,浑身发颤,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地念道:“千

 、千里……黄云……白日熏。”

 寥寥七字,便将天空萧瑟之景描绘出来。众人也是忍不住抬头望向与湖光共色的茫茫天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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