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下来,是要接着回主人家?”陈然随口问道。

 芸姜摇了摇头,黯然道:“主母早故,现在主人和小主人也逝去了,主人家要被他们本家收回了,我回去也是被卖掉。”

 “那你干脆回自己家吧。”陈然建议道。

 却见芸姜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家。父母早已病故了。”

 “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哥哥,在码头做纤夫的时候掉进河里淹死了。”

 “那有什么亲戚吗?”

 “五年前姑姑一家死于土匪劫村。”

 “哦...那你母亲一系还有亲戚吗?”

 “三年前舅舅一家死于瘟疫,就剩下舅母一个人还改嫁了......”

 陈然听到这些回答,愣了半晌,最终选择闭嘴,不再问了。

 马车的速度又稳又快,很快便到了巩城的城外。

 目的地既然已到,陈然让停下马车,从怀中取出一个十两的银元宝对芸姜说道:“这个是乘车费。”

 他看芸姜为主人如此伤心地哭泣,而且经历实惨,因此出手十分大方。

 芸姜并不接银钱,而是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从马车上跳下来,跪在地上道:“这个马车是主人的,并不是奴婢的。况且恩公出手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怎敢要恩公的钱财。”

 看到妙龄女人跪在自己身前,而且周围人来人往,陈然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他连忙将芸姜拉起来,从怀里再取出来两锭银子,总共三十两银子硬塞在她的手里,说道:“咱们分别在即,这些银子不过是为你寻个生机罢了。”

 却见芸姜闪着泪光的灵动大眼直勾勾地看着陈然,神情坚定道:“奴婢此刻无路可走,恩公既然救了我的性命,我便跟定恩公了,恩公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陈然摇了摇头道:“我是个走镖之人,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照拂不了你的。”

 说着,他转过身去,往巩城走去。

 芸姜十分倔强,单手牵着马,默默跟在陈然身后。

 陈然听着身后的马蹄声,心中叹一口气,他行走江湖,不可能带着一个婢女的,毫无任何必要,而且现在也不是成家的时候。

 将此女带在身上,除了给自己加了一个弱点,没有其他用处。

 当然,也有一种好处,那边是行走江湖之时,在寂寞的夜里或许会增加一丝慰藉罢了。

 带回家更不现实,陈然母亲早逝,家里只有父亲一人。长兴镖局从镖师到仆从全是男子,如果把这样一个美貌的女子放在男人窝,总归是不太合适。

 想到这里,陈然心念已定,暗运内力,一个急奔,便消失在芸姜眼前。

 官道之上,只剩下芸姜茫然无措地站在马车旁边,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