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也听过她的名号吗?”

 男孩话刚出口,便立马自嘲得笑道:“也是,她这般出名,世间不会有人不认识她。”

 南宫颜欲言又止,眉头上的愁思更浓。

 黎衣的名字她虽然在宗祠的石头与卷宗中看到过,但对她的描述和记载寥寥无几,皆都是一笔带过。

 一个能在五百年前引起如此轰动的人物,怎么在世间留下的记录却如此之少?

 这座梦,像是一场隐世奇谭,前前后后都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男孩登到阁楼楼顶,推开残破腐朽的窗门,一股冷风和一道霞光瞬间照入整座阁楼之内。

 南宫颜一袭红衣,迎着这抹霞光走在空荡无人的阁楼之中。

 宛若在黑暗之中披着绚丽多彩的晚霞,耀眼而又凄美。

 当她步入到这座楼阁之顶,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极为宽敞的观景平台,不时有瑟瑟冷风拂脸而过。

 百尺之下是人潮攒动的人群,百尺之上是落日余晖映照天穹,染红了整片天空。

 男孩残破的衣衫被风吹得飞起,他的一张小脸也被冻得通红,但他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指着彩霞满天的景色,对着南宫颜兴奋地说道:“姐姐,我没骗你吧,这儿很美的……”

 南宫颜点头道:“嗯,确实很美。”

 男孩用手里的糖葫芦向她比划道:“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儿,有时候还会在这睡上一夜。”

 南宫颜有些怜惜的看向他,“会着凉的。”

 “姐姐真温柔,就像婚车中的神女一样。”

 南宫颜白了他一眼,接着走到了木栏前,在男孩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夺过了他手中的冰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大口。

 入口酸甜冰凉,使她的心情也在一瞬间好了不少。

 少女口齿不清的追问道:“现在还像那神女吗?”

 “你……你抢我糖葫芦!”

 “谁叫你偷人家钱袋的?”

 “这能一样吗?”

 南宫颜耀武扬威一般,在他面前高举起抢来的糖葫芦,“怎么不一样,这就叫做以彼之道还以彼身,恶人自有恶人磨。”

 男孩在南宫颜红色的衣裙下蹦蹦跳跳,但可惜他们身高有差,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糖葫芦被少女一颗颗吃进肚子里。

 男孩最后放弃挣扎,颓废的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对着南宫颜评价道:“坏人。”

 谁知,南宫颜在听到之后却禁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男孩,白皙动人的脸蛋会微微泛起浅浅的薄红,眼睛像盛满了天上的星海。

 “这才对了,我就是我,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坏人。”

 男孩撇了撇嘴,似是不太愿意搭理面前的女人,他将身体探出木栏,看向了百尺之下的地面。

 被舞女簇拥的婚车正在缓缓前行,引起万众目光。

 “奇怪,今日的婚车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大一样。”

 南宫颜也将视线投向了地面,她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有何处不同。

 “哪里怪了?”

 “往常的婚车都是神女一人,但这次的婚车上似乎还有一个男子。”

 “是吗?”

 南宫颜倒没有觉得有何稀奇之处,成亲自然得是一男一女,就像她和长生一般。

 一道灵光闪过。

 受到启发的少女微皱柳眉,倏然上前一步扼住男孩的手腕,用眼睛死死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方才说什么?”

 男孩不知自己又在哪处地方惹到了对方,只好小心翼翼的答道:“这次的婚车上似乎还有一个男子……”

 南宫颜皱眉苦思,声音也有些冰冷,“不对,不是这句,前一句是什么?”

 “往常的婚车都是神女一人。”

 南宫颜的雪脯微微起伏,她声音急促地问道:“往常?为什么是往常?难不成这神女是天天成婚吗?”

 “姐姐,你抓疼我了。”

 南宫颜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紧张,得到梦境线索后的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南宫颜放开了手,男孩捂着布满红印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许害怕。

 “婚车日日都会从这条街道上经过。”

 南宫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指着人群和婚车问声道:“那些五湖四海赶来的人群,也是……”

 男孩点了点头,“对呀,他们每日都会来此瞻仰神女的风采,我们都在等待神女嫁出去的那日。”

 南宫颜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场持续五百年的梦境,竟然都只是在循环一日的时光。

 冷风吹得她身上的红衣猎猎作响,她站在楼台之上,鸟瞰着整座繁华壮丽的京都。

 她终于明白这场梦境的破局之法了。

 只要让循环的梦境出现破绽,走向不一样的发展,这场持续百年的春秋大梦就会打破循环,迎向它应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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