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限制行动的长生此刻已经无法动弹,他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用工具撬开身体脑颅,将所有的一切掠夺一空。

 “黎……衣……”

 面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身形缓缓贴近。

 她用温润的红唇替长生舔去滴落的泪滴,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夫君,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一切,所以……对不起。”

 ……

 黑暗降临,光阴罹难。

 金色的光柱在夜空之中缓缓收缩,直至最后隐没在天际间,再也看不见一点踪影。

 梦境的星空重新归于一片黑暗,沦为可怕的死寂。

 金碧辉煌的阁楼在缺失了金光的照耀与庇佑,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起来。

 它逐渐幻化成了一道残象,随同无尽的黑暗一同消逝在这无声的世界中。

 忽然,一道靓丽的红影从楼阁内疾驰而出。

 她避开沿途的各类虚像,直奔道路的尽头处跑去。

 但道路上漂浮的各类幻象实在太多,她被一只猫的残影绊倒,整个人都摔落在大道中央。

 一盏烛台从她的怀中摔出,上面的余烬被散落一地,空留灯蕊处亮起的一丁点星火。

 它太过脆弱,似是下一秒就会灭失在黑暗之中。

 ……

 一刻钟前,楼阁之内的气氛怪异。

 少女在听完对方所讲的故事后,脑海中的疑虑不减,反而越来越多。

 她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女子,蹙着眉毛,思考着这个故事的可信程度。

 在她看来,方才对方所讲的那个故事破绽百出。

 比如,在共同迈入神国之后,她们理应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那位师弟的梦境又为何会在凡间出现?

 不仅如此,他还沦为了长生虫寄生的对象,长生虫在他的意识中编织了一个长达五百年的梦。

 按照对方先前对长生虫的解释,长生虫所营造出来的梦境应该饱含执念,怨念。

 那个故事与梦境,两者的结局似乎背道而驰。

 等等!

 南宫颜幡然醒悟,她紧紧盯着黎衣那飘然的身姿,追问道:“在你给我讲的故事里,你刻意隐瞒了故事真正的结局……这座梦境的确验证了你的少许说法,但你并没有告诉我,在登上天阶之后,你和你师弟发生了什么?”

 黎衣停住了莲步,她轻挑柳眉,用那双倾倒众生的眉眼望向了她。

 “长命灯已灭,梦境的破碎已然成为定局,清楚事情的真相,对你而言还有意义吗?”

 南宫颜见她逃避自己所说的问题,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南宫颜冷声说道:“我有预感,你虽然被称为神女,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黎衣静静地看着少女,感受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敌意。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神女也只是他人强加给我的称呼……我是一个纯粹的利己者,五百年前是,现在也是。”

 南宫颜现在隐隐意识到,这座梦里所发生的的一切,似乎都是出自面前这个女人的杰作。

 她不是神国仙子,而是披着美貌皮囊的的恶鬼,远比无名镇的居民要更加可怖。

 有时候,吃人的是人,惧人的是鬼。

 “五百年的梦境,自然也只有梦主自己才能看得到结局。”

 黎衣面色平缓的说道:“长命灯的灯蕊,还剩下一点余烬,如果你想救他的话……最好趁早一些。”

 在目睹黎衣的倩影消失在光幕尽头,她才惊然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他居然指的是长生!

 她转眼看见地上的烛台,抱着它飞奔出楼阁。

 此刻,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

 她只知道,自己只要跑慢一步,长生或许就会真的留在梦中,随同这些虚幻的残影一起烟消云散。

 ……

 烟雾云绕,似是仙宫琼宇的宫殿之中,一道金光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宫殿前的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他们穿着飘逸宽松的衣袍,腰系玉带,披着一件长长的拖尾鹤氅。

 鹤氅上面的金织彩绣模样繁杂,但做工极为精细,衬的每人都有一股凝而不散的仙气。

 从形制上来看,他们应当同属一派。

 金光砸向云海之中的升仙台,激得四周云浪翻涌,像波涛一样四散而去。

 广场之上观摩此景的人海发出了不小的骚动。

 “回来了!师姐回来了!”

 “还是头一次见到升仙台会露出如此气势……果然不愧是万世难遇的天才。”

 “真是好奇,如此惊艳绝才的师姐,她所经历的试炼会是什么?”

 这声疑问,同样激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好奇心,但随着一股冷冽的目光环视全场,这种议论瞬间就没了下话。

 “再有非议同门的举措,我将视为不敬罪,违者万年雪山思过三年,以儆效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