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红虎的称赞,长生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

 穠城之行,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若不是自己在前一天夜里突破至通脉境,又恰巧看见了那些黑气,他们这一行人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让长生有些费解的是,为何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黑气?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奥妙?

 恍惚间,他的神魂一震,记忆深处溘然出现了一幅高挂的壁画。

 壁画正中心,有一只埋藏在云雾深处的巨眼,它的出现,使得天下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无所遁形。

 ……

 车窗外,一只洁白如雪的信鸽从高空中落下,正在骑马的韦娥抬手摘去信件,细细查看起信中的内容。

 芳容艳丽的女官在看完信件后神色放缓,对着车内的长生说道:“驱除尸病的法子确实有用,楚王宫内接连爆发的尸病已经被剔除干净,还了宫中一片安宁。”

 长生闻言喜上眉梢,试着问道:“那……我是不是不用去楚王宫了?”

 韦娥淡淡一笑,和颜悦色的说道:“娘娘在信上说,药王谷的少年谷主真是奇才,此次帮楚王宫解此大劫功不可没,她想当面向你致谢,特邀你去摘月楼的楼顶对饮赏月。”

 “什么?”红虎在一旁露出费解的脸色,“摘月楼顶?那地方连老子都没上去过,家姐怎么会邀一个外人上楼?”

 韦娥低眉看了红虎一眼,“娘娘自然有娘娘的打算。”

 眼见这次楚王宫之行逃不掉了,长生轻叹了一口气。

 韦娥策马前行,红虎则在一边盯着长生,似乎想要将他看出花来。

 “小子,你这进境速度真快呀。”

 长生看着不苟言笑的红虎,嘴巴一咧,问道:“嫉妒了?”

 红虎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切,本大爷可比你厉害多了,这个年纪早早就步入通玄了。”

 “厉害!”

 “看在你是老子救命恩人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红虎抬头看了长生一眼,声音也变得有些沉重:“摘月楼是大王举全国之力送给我家姐姐的礼物,单单一个尸病,还不够登上摘月楼。”

 联想到楚国境内的民间传说,长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传说摘月楼美不胜收,蔚为壮观,像是天上仙人所住的居所……那什么人才有资格登上摘月楼?”

 “自摘月楼建成以来,能上楼顶的自然也只有娘娘和大王,”红虎面色凝重的说道:“而且老子能肯定,这件事大王绝不知情……”

 “什么?”

 长生也听出了红虎话中隐藏的含意,摘月楼等同于楚王与玉妃的定情信物,必被楚王视为禁脔。

 楚王妃邀自己上楼对饮赏月,这不是把他往火坑上推吗?

 长生靠近红虎,压低了声音,嚅嗫的说道:“能带我跑吗?”

 红虎撇过头看向窗外,没再看他。

 “救命之恩下辈子当牛做马再还,老虎这辈子这条命是我姐的。”

 长生闻言勃然大怒,骂道:“你踏马可真该死呀!”

 ……

 下雨了。

 还未到楚王宫,车队便停到了一处不高不低的斜坡上。

 远处,细雨如同绢丝一样,带起一阵轻纱似的烟雾。

 雨丝勾勒出来一个强壮的轮廓,他手持一块等身高的巨大黑木站在那里,像是一尊不动的石像。

 一向在楚地境内畅通无阻的楚王宫车队,居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不,说是人好像并不恰当。

 韦娥也少见的没有说话,只是撑起一把伞,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对方。

 长生刚准备下车,被一旁的红虎伸手拦住了去路,“哪儿都别动,在这待着。”

 “拦路的人是谁?”

 红虎眉眼一凛,浓眉挑起,用带有自嘲的语气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接着,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踩着厚实的步伐走向车队前列。

 甲片的撞击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极为响耳,红虎一身红毛加上盔甲也在雨天中极为显眼,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

 红虎提声说道:“这是回宫的车队,马车上都是娘娘点名要见的人。”

 “无所谓。”

 那壮硕黑影踏前一步,用烟嗓一般的口音说道:“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长生这时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容,那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的长相,一个牛头人身的妖怪。

 他浑身穿着黑色的皮甲,甲胄也依然无法遮挡那身让人望而生畏的体魄。

 但最为可怖的当属它那两米多的身高,以及头顶生出的两只黑色犄角。

 红虎低沉地说道:“你疯了,即便是大王的命令,你也不能在外阻杀楚王宫人。”

 “玉妃所行之事,才是要置我等于万劫不复。”牛头人身的黑影神色傲然,从容说道:“你盲信于她,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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