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林看到他说得头头是道,心中更是不爽。

 他又反驳到道:“你这话说得不对,那绛侯虽然用兵颇为不俗,但是他毕竟年轻。”

 “况且他又刚刚被陛下大赏,年轻人做事容易上头。”

 “说不好他便是骄傲自满了,这才遭逢如此大败,倒也不足为怪。”

 卫天林这话刚说完,还不等房玄龄说话,便马上就有更多的士子,参与到了这场讨论中来。

 但终归想要巴结卫天林的士子要多一些,所以支持卫天林论断的士子显然更多。

 卫天林也以为自己论断得胜了,显得有些沾沾自喜,头颅昂得高高的。

 可正当卫天林志得才满之时,街面上却是传来了一片动静。

 卫天林等人听到街上的动静,都好奇地探出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看八卦这件事情上,哪怕这群人是一群世家子,也是不能免俗的。

 这是深入到人类基因里面的东西,谁也不能改变。

 大家此时看到街上的西头,奔来了一匹健硕的宝马,马上还坐着一个穿着军服的信使。

 那信使一边奔马,嘴巴里还一边大喊道:“枹罕大捷!”“枹罕大捷!”“绛侯破钟利俗于枹罕城下!”“钟利俗已被生擒!”

 那马匹十分健硕,这是今天早晨才从最后一个驿站换的。

 为的就是让信使进入长安城之内,能够快速地报捷。

 不出一会儿,骑士从街的西边那头,又跑到了东边这头,然后消失在了街口的转角。

 卫天林等人看那方向,显然那信使是往兵部去了。

 此时,街面上已经是一阵议论纷纷,百姓的脸上都绽开了笑颜。

 他们一直听那些读书人说,这钟利俗正在祸乱西凉,快打到长安来了。

 百姓们也不想承受着战乱之苦,听说薛仁杲竟然覆灭了钟利俗的势力之后,怎么可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与街面上的喧闹不一样,这酒楼上面,却是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半晌之后,卫天林的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的苦笑。

 今天倒是他自己成一个笑话了。

 方才他还言之灼灼的,如今便被打了脸。

 房玄龄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话,只默默地带着身边的随从离开了。

 这卫氏与裴氏之间的事情,他们倒也听说过。

 他听说裴氏的家主裴世矩,已将孙女嫁给薛仁杲。

 但是很多人都听说之前这个叫卫天林的河东卫氏子弟,就已经看上了裴世矩的孙女。

 他一直想要向对方求亲,结果因为行动太慢,倒是错失了良机。

 恐怕卫天林刚才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也是因为他对薛仁杲有所不满吧。

 裴世矩在出御书房的时候,遇到了宇文述。

 两个家族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好,但是大家同朝为官,又都是杨广面前的红人,加上从小养成的世家子弟风范,倒让两个人还是相互之间施了一礼。

 可施完这个礼之后,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离开了。

 裴世矩是要出宫,而宇文述要去见杨广。

 等到裴世矩走远了之后,宇文述转过头来看了一下他的背影,也是叹了口气。

 这裴世矩和裴矩两个人,在杨广的心目中,果然是颇被看重的。

 哪怕现在薛仁杲战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杨广也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疏远了裴世矩。

 杨广甚至还专门拨下了一些赏赐,显然是安抚两个人的心思。

 不过也是,作为一个皇帝,他若是真的因为薛仁杲那些事情,而抛弃了河东裴氏与薛氏,那他就是真正的愚蠢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宇文述还真有点羡慕裴世矩。

 这个人虽然性格不算如何的忠直,甚至说他是一个奸臣也毫不过分,但是他看人的目光的确非常好,在直接对这薛仁杲示好,更是要将孙女嫁给对方,让对方变成了他的后辈。

 家族内不断出现出色的年轻人,才是家族繁衍昌盛的根本,那怕女婿也是有用的。

 以河东裴氏现在这些后辈来看,整个裴氏只会越来越兴旺,丝毫看不到他们衰弱的迹象。

 他紧了紧手上的那封折子。

 这个奏折仍是请求杨广换帅的。

 这一张奏折上面,联署的官员更多。

 显然,他们也已经感觉到了杨广心里的犹豫,打算就这一两天之内,把这个事情给他定下来了。

 可就在他拾石阶而上,快要上到殿外,都已经要看到殿外内侍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宇文述把头扭回去一看,只看到一名火急火燎的兵部员外郎,一边往宫内跑着,一边举着手上一封文书,大声喊道:“枹罕大捷!”“枹罕大捷!”“绛侯破钟利俗于枹罕城下!”“钟利俗已被生擒,贼将其格已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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