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

 杨雄小心翼翼的贴着河边,绕开桃树,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那桃树的树根,居然已经渗透到西平城的城墙之上。

 大桃树原本长在桃花镇,而桃花镇距离西平城,足足二三十里地,这么大的一棵桃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难不成,是这棵桃树,自己走过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从体型上来说,这棵桃树,如果真是精怪妖物,那只怕,堪比那条青龙了。

 这等庞然大物,杨雄自然不会去招惹。

 ……

 护城河往外,连通了一条大河的支流。

 河道两边,有着好些村落,小镇。

 李季通过那些拜祭者,查询到的,有邪祟出没的地方,便是其中一个村落。

 根据拜祭者描述,有一剃头匠,挑着剃头工具,走街串巷,与人剃头,而这个剃头匠,只会一种理发方式,便是“理光头”。

 这个时代背景下,发型、服饰这一块,最是百花齐放。

 男子可留长发,可留短发,可穿长衫,可穿短衫,甚至可穿长袍。

 女子可剪短发,可盘长发,可穿旗袍,可穿长裙,也可花布棉袄。

 百无禁忌。

 原本剃头这一行的,自古传承,本有三不剃,女人不剃,乞丐不剃,僧人不剃。

 也正是如此,这些规矩,在这个时代,倒并不看重——女人想要理发,也是可以的。

 毕竟九城割据,加上前朝遗留,许多规矩,没法完全做到统一。

 但有一点: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选择光头。

 这是寺庙之中,和尚的发型,正常人,哪怕再短,多少也会选择留点头发的。

 而这个剃头匠,只要你坐下,让他剃头,那就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直接拿着剃发刀,就是一顿刨。

 刨的那叫一个顺熘。

 刨完一看,嘿,光熘熘的,那是半根毛也没。

 是的。

 全刨了。

 什么眉毛,腋毛,腿毛的,一骨碌刨个精光。

 等察觉自己被理了光头,想要找剃头匠理论,可理完头发一看,剃头匠不见了。

 这事情,搁男人身上,还能接受。

 可搁那大姑娘小媳妇儿身上,那跟shā • rén ,可没什么区别。

 虽然你说自己不知情,可谁信啊。

 于是常有被剃光毛发的女子,受不了这委屈,跳河死的。

 这不,就在昨天,这下游二十里的李家镇,还有个大姑娘,被剃了毛发,跳河死了呢。

 对于这个煞,杨雄倒是清楚的很。

 所以选择了它。

 他记得,最开始,他在巡夜司查询资料,就看过一个【剃头煞】的传闻琐碎整理。

 其中就有关于这个剃头煞的记载。

 这个煞,你说他危险吧,它也不危险——至少不主动shā • rén 。

 可你说它不shā • rén 吧,它偏偏诛心,比shā • rén 更狠。

 巡夜司里,关于煞的记载,自然和普通人口述,完全不同。

 普通人遭遇剃头煞,那可能遇到,也可能遇不到,随缘。

 但在巡夜司的“【剃头煞】传闻琐碎整理”中,里面详细记载了遇到剃头煞的方法。

 巡夜司里的各种琐碎整理,那基本都是夜使,亲身试验过的,比起普通人的传闻,要可信的多。

 ……

 安宁镇。

 一个听起来很祥和的地方。

 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清晨,一名看起来略显几分病态的黑衣少年,坐在两人抬着的椅子上,手中拿着酒葫芦,一边饮酒,一边观察四周。

 椅子旁,一个看起来无比魁梧的壮汉,紧随其后。

 一行四人,缓缓进入镇中。

 二十里地,不算远也不算近,正好到清晨抵达。

 这个年代的镇子,远比杨雄理解里的镇,要贫瘠的多。

 这条镇上,一共也就一条街道,七八家铺子,有杂粮米铺,布铺,铁匠铺,棺材铺,等等。

 按照巡夜司的记载,剃头煞如果要出现,清晨之时,必然会到铁匠铺,请铁匠磨刀。

 铁匠铺的旁边,是一家面馆。

 杨雄来到面馆前,让支了张桌子,坐下,吩咐煮两碗面来。

 那面馆的掌柜,一看这架势:两个抬脚的,一个壮汉跟随,一看就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出来游山玩水,当即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的出来,将那桌子擦了又擦。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便煮了出来。

 杨雄尝了尝:论口味,自然是不如凤姐的。

 就在他吃面的时候。

 不远处,一个剃头匠,挑着剃头担子,熘达到铁匠铺门口,开口:“打铁的,帮我磨一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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