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美门静雄奇怪地看向研介,“你没跟她解释?”

 研介茫然地抬头,“我要解释什么?”

 “她这一脸茫然和自我怀疑的样子,你就不开解两句?”

 “哈,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让她一直犯蠢下去好了,我最近可是忙的要死呢。”研介一脸的不在意。

 古美门静雄看着他,颇有深意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忙到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研介有些不自在,“所以说,我供她白吃白喝,还要给她解惑,凭什么?”

 黛真知子闻言撅了撅嘴,委屈巴巴的。

 “你在怕,有意思。”古美门静雄轻笑一声。

 “我怕什么?”研介嘴硬道。

 “你知道的。”古美门静雄感觉可能是上次黛真知子替他求自己的事情,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就像很多时候,没注意的时候没事,忽然有人一提醒,就会不自觉地往某种方向去想,想的多了,没事也有事了。

 譬如,感情这种最不讲道理的事情。

 “我不知道。”研介打了个哈欠,“快走吧,我要睡了,还有你们两个爆炸头,也赶紧走。”

 他又指了指两个摇滚青年。

 荒川和东久留米又不清楚他们的话题,也的确不感兴趣,接了服部管家打包好的点心,便没心没肺地走了。

 “我现在不急着走了,绫子桑,再坐一会可以吧?”古美门静雄重新坐下。

 “嗨。”铃木绫子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研介和黛真知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黛律师的疑惑,你来解释吧,我不擅长这种事情。”古美门静雄安坐一旁,开始看好戏。

 研介一撇头,“不要,你们快走,我要睡觉。”

 “需要我帮你提神吗?”古美门静雄冷笑一声。

 “……”研介深吸一口气,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坐了起来,“真是欠你们的,好了,你到底在害怕犹豫什么?晨间剧女主?”

 黛真知子扁了扁嘴,“我……我就是怕自己帮了坏人嘛,到最后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杀过人,总觉得心里没底。”

 研介嗤笑一声,“他有没有shā • rén 和你有什么关系?检察厅证据不足,所以他被无罪释放了,这就是法,明白吗?”

 “可是……真相呢?就不管了吗?”黛真知子忍不住道。

 “区区律师,你当自己是神明吗?还真相……”研介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律师证的,你告诉我,什么叫真相?”

 黛真知子像是面对老师答辩一样,小心翼翼地道:“实际发生的事实……也可以称为客观事实,这样?”

 “然后呢?法庭上是根据客观事实判决的吗?”

 “不是……是根据法律事实……”

 “法律事实是什么?”

 “是证据制度下用证据所证明的事实……”

 “所以,你在动摇什么?客观事实,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真相,那是只有当事人以及上帝才能看到的事情。

 当事人的供述永远不可能百分百还原真相,而且不只是法官,身为律师也没办法在没证据的情况下,确认当事人是否说的都是事实。

 非要搞清客观事实,怎么,你想当上帝啊?”研介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黛真知子被训的眼眶都红了。

 古美门静雄冷眼旁观,澹澹地吐出几个字,“色厉内荏。”

 研介顿时表情一僵,“胡说八道,我只是受不了她的愚蠢,身为律师,竟然还会像晨间剧女主一样,把正义这种东西挂在嘴边。

 她口中的正义不过只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已,是怜悯每次出现在眼前的可怜之人罢了。

 法庭的判决不符合她心中的真相、正义这类东西,就是错的吗?

 她这是妄图以己心去替代法律!

 人类不过是愚蠢,感情用事,不断犯错的渺小生物,这样的存在怎么能判决别人?

 只有不带任何感情的法治体系才是唯一有资格做出判决的主体!身为律师,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胜诉!”

 研介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然后勐地看向黛真知子,“明白了吗?”

 黛真知子吓了一跳,然后呆呆地点头。

 “明白了就走吧,服部,送他们离开,我要休息了,接下来还有的忙呢。”研介也不看众人反应,直接从藤椅上翻身起来往二楼走去。

 好戏结束了,古美门静雄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再拖沓,起身离开。

 “对了,明天早点来这里,我有任务交给你。”研介忽然从台阶上退下来,指着黛真知子道。

 “知道了……”黛真知子没精打采地应下。

 “麻烦的菜鸟,哼。”研介没好气地快步上了楼。

 “天色有些晚,我送你回去吧。”古美门静雄看向铃木绫子。

 铃木绫子眉眼带笑地道:“那就拜托静雄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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