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国在书案前执笔而书,锦帛长卷上铁画银钩:

 朝堂江湖事,枉然一谪仙。

 风起云不歇,何日拥书眠。

 ……

 “相国大人,隐楼那边按您的要求已经沟通妥当,会对江白再出手一次。”

 一把沙哑的声音,在相国府书房的阴影里响起。

 张为先把笔一搁:“好,让他们等通知便是!”

 “军部炼药的事,太医轩没能拦住……”

 “莫徊那个废物书呆子,成不了大事!”张为先把手一摆,眼色阴沉。

 “天牢年底大事在即,我们的人暂时不宜大动干戈,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相国大人,从太医轩传来的消息看来,那个小卒子倒还真有几分炼药治病的本事……属下见他三番两次坏了相爷的大事,便也自作主张让隐楼的人出手。人死了,这药自然也就炼不成了。”

 “可!”张相国把双手往背后一负。

 书房阴暗处,似有影子闻言而逝,案头的烛火随之一亮,房间内的阴冷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这些年户部严控凉王军队的银钱物资,军部没有银子进项,开支捉襟见肘之下,兵源、后勤、抚恤以及前线战事都受到影响,钝刀割肉之下,打了几场败场,失血不少。

 北方王那边,在太后和相国的资助下,到是兵强马壮,战事也是连连告捷。

 此消彼长之下,再加上朝党的运作,北王声威日隆,盖过凉王不说,甚至民间传言渐嚣。

 说是北方王的功绩远胜庸碌的凉皇,论文治武功,北方王才是大凉人族的真龙。

 这几年连年的战乱,加上南方重要的粮产重地连遭苦旱,早已是民不聊生。

 各地匪民起义叛乱,层出不穷。

 只等着年底事成,大凉国运降到冰点,便可破了天牢大阵,把这天元大陆最后一条龙脉握在手里。

 张为先摇了遥头。

 上界宗门之争,最后落在凡界偏远一地的边陲小国上,真还是造化弄人。

 ……

 秋高,正坐在坊间酒肆。

 面前一碗浊酒、一样小菜、半斤白肉。

 秋高酒喝得极慢,偶尔伸出筷子夹菜的手,极白,也极稳。

 秋高手指纤长,白净得有些不像话,浑不像一位每日出剑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次的剑客。

 秋高的修为不高,但二十出头的年纪,立命巅峰的修为也甩了同龄人三四层楼那么高。

 秋高真正高的,是剑术。

 七七剑法,共四十九剑,剑剑要命。

 七七剑,江湖中大大有名,“十绝榜”三刀六剑一枪,七七剑排剑道第三,然其余九绝皆是超凡境的一流高手。

 三年前秋高不眠不休,潜伏江南橘子洲头七七四十九天,滴水不沾、粒米未进,藏剑蕴势,而后一剑刺杀超凡巅峰的水路枭雄顾柏,名动天下。

 “shā • rén ,有剑就够了……”

 七七剑客秋高,在顾柏尸体旁留下了让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这句话。

 “秋高有剑”也成了江湖客用来表达“修为不高但相当厉害”的形容词……

 在这之前,秋高声名不显,杀顾柏即为求财,也为搏名。

 求财为己。

 求名,则是为了自己手里这把每天出鞘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次的剑。

 剑有名则威,人有名则殆。

 所以七七剑名动江湖,而秋高,却无人识得真面目。

 至橘子洲头刺杀大枭之后,修为不高的秋高,却已挂名在“隐楼”五层楼的高处。

 此后三年间,每年秋高都会出手一次。

 一次一条命。

 一条命便是黄金万两。

 超凡一条命,十万雪花银。

 一年,够秋高花了。

 秋高接到隐楼的折子时,有些惊讶。

 不过修身境一狱卒,东家居然舍得“一口棺材”的价格买命。

 但千两黄金,配得上自己,却配不上自己手里的七七剑。

 “得加钱。”

 ……

 “秦哥!开门!”

 院子外拍门的是方有才。

 蛋花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拦在门口要吃的。

 自从给赵狱司开门得了吃食,开门就成了蛋花的专利。

 只要不是饭点,扎着两个小辫的囡囡就时不时就拿眼睛瞅着院门,滴溜溜灵动的大眼睛里面都是期盼。

 蛋花一开门,就见这货抻着脖子,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嘿!浩哥儿,得意楼的酱肘子!”

 说着也不待蛋花让开,侧过身子就想进门。

 蛋花一听酱肘子,眼睛一亮,吃的没到手,那肯放他过去。只捡小手够得着的地方,把方有才一拉。

 “呲啦”!

 “!”

 方有才捂着被蛋花扯破的裤洞里露出的半拉屁股蛋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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