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车夫,也许忐忑了一晚,或许熟睡了一晚,不过看他们脸上表情,应当昨天晚上到了新地方,却没认床。

 这很正常,从他们身上的装束,就可以看得出他们本来就是闯军的一份子。

 只不过,昨夜在陈秋的威逼之下,以及那名甲士说出埋藏好金银之后,肯定会将他们几个车夫给杀了的话后,他们对跟着眼前的人落草,也就不再抗拒。

 既然,回去是个死,那不如不回去了。

 跟着回到了这个小道观,换了个地方,他们昨天晚上依然睡得很好。

 跟着李闯军混,如果认床睡不了觉是很惨的。

 他们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让被上官安排吃饭,马上就去吃饭,安排睡觉,马上就去睡觉。

 因为可能吃饱睡足之后,他们就要被安排成前锋去攻打敌人的城墙,消耗对方的箭支以及枪子。

 吃得饱一些,睡得足一些,打仗的时候更有力气和精神,就更容易在厮杀中活下来。

 就是他们经历过无数同伴的死亡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纵然有这种经验,也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这种人在几百年后统称炮灰。

 不过,现在好像命运变了。

 他们现在不再是炮灰,而是跟着截掉刘大将军私财的土匪一起上山落了草。

 昨夜入睡之前他们在安慰自己,也许有时候上山落草也比被押在阵前冲锋要强。

 因为他们听说,北边的大明虽然没了,不过南边的大明还在。

 他们依然要打仗,哪怕闯王当了皇帝。

 但他们早上被叫起来,每人被分到了一套甲,就是从那十名刘大将军亲卫骑兵身上扒下来的那套甲胄。

 35斤的布面甲,穿在这些人身上,让这些本来就不过是20啷当岁的年青人,平白又多了几分豪气。

 “既然你们到了这个道观,那就是自己人。

 咱们所有的自己人,每天必须着甲,挑水,劈柴,练枪!

 你们也一样!”

 陈秋看着眼前6人,轻声说道。

 这6个人,并不需要像崇祯一家子那样,循序渐进。

 他们本来就是下苦人,只是被挟裹着,跟着李闯一路狂奔,攻进了京城却没捞到什么好处。

 说好的均田地,免赋税到现在都没见影子。

 打了一两年的仗,连套铠甲都没混上,却没想到却是一个土匪头子给他们发的铠甲。

 “我叫陈秋,目前是此道观之主。”

 6个已经穿好了铠甲的汉子对陈秋拱手。

 “马贵见过贵人!”

 “小人刘三好见过道长!”

 “观主好!小人王铁锤”

 “谢先生活命!小人孙二柱。”

 “道爷在上,受小的赵二狗参拜!”

 “陈道长救我李七一命,但凭驱使便是!”

 6个人,在陈秋说出那句话之后,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话。

 可以看出他们很乱,每一个人说话都没有章法。

 陈秋对崇祯说:“去拿六副扁担水桶,让他们跟你们一样从挑水做起!

 还有你要记住,你能否当上他们的伍长,从现在到天黑,看你能不能找出他们其中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是!”

 崇祯带着几个嫔妃,拿来6副扁担水桶,交给了眼前的6个已经穿上了铠甲的车夫。

 周皇后带着儿子闺女,从库房里搬出6个水缸,用泥坯砖块搭出一个简易灶头来。

 这20多天,他们轮流做饭,搭建一个简易的灶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

 6个车夫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些人要身穿铠甲去挑水,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搬出几个水缸搭好灶头。

 但既然来了,眼前一看就是头领的观主有安排了,他们就得完成。

 这是这个年代,能从李闯军中活下来的小兵之生存智慧。

 药材消耗多6个人,少6个人根本没什么大的区别,所以陈秋也不在乎多6个人泡药浴。

 只要他们完成一天的训练科目。

 在挑水过程中,崇祯一直仔细的观察着,跟着他们一起挑水的6个车夫。

 但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一年来回跑了几次之后,哪怕一直到把水缸挑满,他也没能找出这6人当中有什么奇特之处的人。

 都是一样的干活熟练,他们挑水的时候,这一路上连撒出来一丁点都不可能。

 这很明显就是从小干活的料子,所以他在挑水方面看不出来这6人有什么不对。

 挑完了水,陈秋已经带着小昭仁不知道去哪玩去了?

 昭仁现在越发喜欢黏着陈秋道长,哪怕道长让她开始练刀,但在红枣冻梨和柿子饼的诱惑下,小昭仁依然很喜欢黏着道长。

 周皇后放下水桶,走了过来问崇祯:“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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