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住在归元客栈,若有需要,可来客栈找我。”

 王霖又向张贞娘主仆略一点头,就转身飘然而去。

 使女锦儿心有余季道:“娘子,人家说得对,高衙内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张贞娘花容暗澹道:“锦儿,你我主仆二人是女流之辈,我父新亡,家中又无亲卷可以依靠,我们能逃到哪去?这天下之大,何处才是你我的栖身之所?”

 锦儿也暗然不语。

 两女进了院子,牢牢栓住门,锦儿却突然道:“娘子,我听说山东新近有个打虎英雄名叫王霖的,莫非便是刚才那小郎君?”

 张贞娘幽幽一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目下你我主仆已经频临绝境……锦儿,家里尚有些财物,不如你速取了逃离东京,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免得陪着奴家就是死路一条。”

 锦儿泪流满面:“娘子,锦儿哪也不去,我死也不跟娘子分开!”

 张贞娘默然片刻,探手摸摸锦儿的发髻,就转身进屋。

 屋内红烛摇曳,张贞娘心若死灰。

 自打去年天降横祸,招惹上那高求家的高衙内,噩梦就缠上了她。

 林冲在刺配充军之前,给了她一纸休书。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恩爱的夫君竟如此冷漠绝情。

 聪慧如她心里明镜一般,林冲口口声声说不愿牵累她、怕误了她的青春,实际是想就此与自家永远做个切割,避免再被高求势力所害,彻底绝了前途。

 或担心自己逃不出高衙内魔掌,污了他林冲的名头!

 夫妻数载,她至那一刻,其实才真正认清了林冲的真面目。

 若林冲真是那血气冲天的豪杰,在她第一次被高衙内调戏时,他就不会“认得本管高衙内,先自手软了”。

 若林冲又真能为了她不畏权贵,她便是一死全了名节,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