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囷内,姬桓泼灭最后一簇火苗,放下了水桶,“我们没事啊。”

 说完他还用脚四处踩了踩,防止有零星的暗火阴燃。

 而制大夫瘫坐在旁,一脸惊魂未定的抹掉额头上的水珠,他和姬桓两个人的身上都被水浇了个透彻。

 姬武松了口气,指挥着将士,把被水泡了的谷垛搬出去晾晒,以免腐败生虫。

 把火扑灭后,几人出了粮仓,换下湿透的衣袍。

 看到城内铺开的粮草,缙黎疑惑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几人均是摇头。

 方才火刚起的时候,姬桓第一时间直奔粮囷而来,里面有三个人举着火把,见到姬桓后就把他围了起来,结果制标也跌跌撞撞的闯进来。

 姬桓掩身护着制大夫,长剑也不落下风,对面三人找不到丝毫便宜,所幸他们之前做好的陷阱已经启动,便趁机逃了出去。

 粮囷中都是易燃之物,一时间烈焰升腾,滚滚火势很快包围了两人。

 姬桓思考要不要一剑斩开粮仓冲出去,但是风助火势,这一剑出去,粮囷估计就没了。

 正犹豫着,一条水龙劈头盖脸从屋顶砸了下来,灭了火势,顺带着也将他和制标浇了个透心凉。

 听到这里,缙黎歪头看了一眼风隐。

 后者抚了抚袖子,两手一拢,笑道,“看吧,我又救了你家少主一命。”

 姬桓点头,“确实,多谢风隐公子了。”

 直至天明时分,关令大帐中传来制标的怒吼,“真是太猖狂了!”

 将士们连夜清点完此次夜袭的损失,昨夜巡逻的卫士死了十三个人,而今晨勘验死者,其中有几人是制大夫从封邑带来的子弟兵,都是同乡同理,制标没想到他们却死在这里。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贼寇虽然厉害,但无论如何不应该会打诸侯与城关的主意,没想到……

 制标对此怒不可遏,“这伙贼人抢劫商队也就罢了,竟敢与郑国为敌,袭扰城关!”

 说罢调集兵马就要出关,进山讨伐贼寇。

 姬武却拦住了他,虽然还带着笑,但神情却是郑重,“为将帅者,突逢巨变,应恪守本位,调度方略,制大夫你昨日不守在本位,亲临陷阱,已是致千百人的安危于不顾!”

 这话说得严厉,制标听得一愣,“你……”

 姬武继续道,“昨夜来袭之徒不过寥寥数人,便能焚烧你的粮囷,杀死你的主将,试想若是没有缙小兄弟举火示警、没有子昭救你与危难、没有风隐公子扑灭大火、没有在下为你弹压军士,你这一千人,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制大夫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也明白自己做事确实有些冲动。

 这伙贼人藏身山中,是否能找到暂且不说,就算找到了,他们占尽地利,自己这边能不能全师而还,都是未知之数。

 若是再让他们趁机夺下虎牢关,那可真是震惊诸侯的丑事了。

 制大夫来回踱步,在帐中转了两圈,敲着手心问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姬武正色道,“赏有功,恤亡者,巡哨加倍!命城关中的医师全关彻查所有的药品食物有无异常,包括关中井水,有无异常。”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三人,“直至抓到这伙贼寇,夜间巡哨就由我们来做吧,子昭,你觉得可行?”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制标叹了口气,打算离开营帐。

 姬武再次喊住他,叮嘱道,“制大夫,外面这些兵都敬你如父母一般,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他们……”

 后面的话不必明说,制标也能明白,他离开后,大帐内只剩下四人。

 风隐笑了笑,看着姬武,问道,“人的事情应该由人自己来做——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认为吗?”

 后者点头,“依然如此——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说完,他转头去喊缙黎,“缙小兄弟……缙黎?”

 见他一直不答,姬武走到他身边大喊一声,“缙黎!”

 缙黎猛然一惊,“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姬武眯起眼睛,“可是在想昨夜见到的那个姑娘?”

 缙黎若有所思的应声,“嗯……你也看见她了?”

 姬武点了点头,笑道,“虽然火光摇曳,但我在远处看得清楚,皎皎若秋月,容貌惊人啊。”

 “哦?”风隐饶有兴致的凑过来,“这我可得记下来,等回头见到归婵姑娘,跟她聊聊。”

 “瞎说什么呢!”缙黎微微皱眉,“我是在想那姑娘所用的招式,感觉有些熟悉。”

 他回忆起来,“这人认出了我剑法,而且她所用的招式,与虎贲军的剑法也有些相似,但是更重技巧而非勇力。”

 听到他的话,一直默不作声的姬桓终于开口,“我在粮仓与三人交手时,也发现了,他们用的全是虎贲军中秘传的招式。”

 说着他看向姬武,“兄长,这些人是虎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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