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赶到时,夏父已经脱离危险,送回普通病房了。

 推开门,007看见床上一个拿着相框的男人,他满脸病色,但仍能看出曾经的意气风发。

 听到动静,那人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后,一扫病弱之色,眉眼间尽显慈祥,看起来很精神。

 他声音洪亮,道:“丫头,你来了。”

 夏沫安先上下打量他,后嘟着嘴开口:“你怎么突然就发心脏病了?吓死我了!幸亏没有事,要是……”

 夏沫安还没说完,夏父就打着哈哈插话。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没事吗?”

 夏沫安微微叹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行,我不说,你总要说说吧?”

 夏父突然收起笑容,低下头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墨瑜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一出,病房瞬间笼罩一层压抑。

 夏沫安没说话,用余光扫到007,007没表情,点点头,出去了。

 007关掉联系,静静坐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她进门起就一直在看夏父。

 年轻时的夏父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铁血手腕,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又在事业有成时遇见夏母,不过二十几岁就爱情事业双丰收。

 算算时间,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岁,却已卧病在床。

 还有他手里的相框。

 那是一位典型的江南女子,气质温婉,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唇角含笑,夏沫安与她有五分相似。

 那佳人是夏沫安的母亲,也是夏父如今病魔缠身的根源。

 天有不测风云,原本人人羡慕的夏父,面对爱人毫无征兆地去世,思念成疾,一夜之间弯了脊梁。

 若不是当时夏沫安还小,可能就跟着去了。

 愣神间,007余光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

 “沈医生说夏董情况怎么样?”007头也不回,目光涣散地看着天空。

 “……很不好。”000也抬头看向天空。

 现在是黄昏,天色正处在将黑不黑的状态,灰蒙蒙一片,没有一朵云。

 007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007再次开口问:“你能救他吗?”

 “……不能。”

 “嗯。”

 小小的阳台再次弥漫着某些讨厌的气息,天空偶尔划过几只鸟,看不出品种,只能看到黑色的投影。

 等到夏沫安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007起身跟着离开医院。

 000依旧坐在原地抬头看天,等彻底感知不到007后才低下头,神色不明。

 一阵风吹过,007离开前的话犹在耳畔。

 她说:“我也救不了他。”

 ……

 ……

 当晚,伴随着紧急的警报声和兵慌乱马的人群,一代商业传奇在刺耳的“滴——”声中落幕。

 夏沫安接到电话的时候很平静,她甚至平静的办完葬礼,接受采访,清算遗产,仿佛无懈可击。

 那几天,外界也似乎很默契的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负心的未婚夫。

 一切都处理妥当的那个夜晚,烟花在空中欢呼,是个除夕夜。

 在夏沫安拒绝了所有小心翼翼的邀请后,007变成正常大小,嘻嘻哈哈地与夏沫安一起折腾出一顿年夜饭,喋喋不休地说着最近的趣事,夏沫安也热情附和,乍一看倒是折腾出了点年味。

 热热闹闹地吃完后,她们又一起躺在床上守岁。

 房间黑漆漆一片,外面炸开的烟花短暂照亮床上相互依偎的二人。

 夏沫安靠着007的肩膀,007的手搂住她的腰,齐齐沉默着看外面转瞬即逝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不再有喧闹声和欢声笑语,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只有007粉红色的双眸依旧璀璨。

 “小区有宵禁,今晚没人放了。”夏沫安道,“我们聊会天吧。”

 007依旧笑容灿烂,积极回应她。

 “好呀!”

 夏沫安也把嘴角往上扯一点当作回应,道:“关于我,你知道多少?”

 007斟酌一下,回答:“但凡有电子产品在周围的,我都知道。”

 “是吗?那知道的还真不少。”夏沫安依旧笑容淡淡,“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走的吗?”

 007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

 “……嗯。”

 “那你说说,是怎么走的?”

 “因为车祸。”007声音变得严肃。

 “对啊……”夏沫安瞳孔涣散,语气很轻,似乎在回忆,“如果我没有乱跑,她怎么会出车祸呢?”

 007微微侧头看向她,没有表情。

 夏沫安还在继续。

 “爸爸从不说妈妈为什么会出车祸,他以为我不知道。”她顿一下,继续回忆,“其实我记得,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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