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安乐将书箱之中的旧衣重新叠好,旧书他慎重的掸去上面的灰尘放入书箱。

 看着面前得张志说道:“我的衣服虽破,可都是我的母亲一针一线替我缝补的,这里填充的都是慈母的恩情,这书虽然陈旧,可我同样可以从中看到圣人的教诲,我虽然贫贱,可同样能够成材!”

 比起面前的张志,显得有着羸弱和瘦小可是这样的气势却让张志无法回以一句话。

 他可以用家世背景去压迫对方,可那些话在口边却又显得有些单薄。

 虽然前面县吏的话,诸多学子走进了文庙之中。

 一个身着青衫像是私塾夫子一样着装打扮的人,立于孔夫子像之下,周边拥簇着官府的小吏。

 张安乐瞪大了眼睛,原来知县会这么年轻,他还以为会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者。

 诸多学子通过身份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张方桌和坐垫。

 待所有人皆落座后,杨秉的目光扫向今日所有的考生。

 他明白这一场考试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那些家境殷实的孩子,从小就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而贫寒出身的孩子依靠全家节衣缩食才能看得起书。

 可如今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的公平,否则矫枉过正便不好了!

 所有人的学子桌上如今都未摆上试卷,杨秉走到众人的面前就像是即将开课的夫子一样。

 他沉声说道:“你们为何而读书?”

 底下的学子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小声议论,实在是看着压迫感太强,还有周边站着衙役和县吏。

 只听见杨秉继续说道:“畅所欲言,不需要顾及什么!”

 方才有学子学着在私塾中,面对先生一样的礼仪作揖说:“回夫子的话,读书是为了当官,像您一样为百姓造福祉!”

 他见上座的知县并未身着官服,而是一身常服自然想要借此拉近距离。

 这番回答也是十分的正式,有点颇为大众的回答。

 杨秉并没有予以回应,而是示意坐下让其他学子来说。

 而江志看着上面的那个身影,显然想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人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他低着头唯恐被看见,就像是在课堂之上害怕被点名的学生一样。

 而杨秉向来都是耳聪目明记忆力好,自然是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江曲次子。

 他也并没有为难对方,可是基本站立起来的学子都是同样的答桉。

 有一个学子站起身答道:“夫子我读书,是想要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听爹爹说过只要当了官,天天都能吃饱饭,不用惦记着空着肚子了!”

 这何尝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呢?一些士子也在文庙之中,他们都是学宫所请的夫子。

 有人觉得在孔夫子像面前说这番话实在有失礼仪,而且有些粗俗。

 因为这些话不应该是一个读书人该说的,只有目不识丁的百姓才能说上这些话。

 所以一位头发斑白的士子说道:“粗俗鄙陋之语!”

 若是刚刚其他学子的话,他都是抚须颇为欣慰,那些这位学子的回答让他有些吹胡子瞪眼了。

 杨秉反而说道:“老夫子谬也!古人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他还是给予了这老秀才基本的尊重,否则论辈分他还是前辈。

 (秀才在宋朝时,乃是举人名目)

 那些士子有些悻悻的坐下,姿态表现的有些惶恐不安。

 见没有其他人说话,杨秉方才说道:“家境贫寒无错,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

 “我希望诸位以此为激励,有人家境殷实有名师相左,可志不专而荒于嬉戏,所以学不成材!而贫寒学子,在困苦之中求学之心愈坚,艰难困苦方能玉汝于成!”

 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不知戳中了在场多少人的内心,即使是刚刚斥责的老夫子也是细细的回味这句话。

 张安乐的眼中为之一亮,他觉得这句话简直道明了此刻内心的心境,而知县给予了他们这些贫寒学子一二机会。

 “知县定然也是如我一般,出身困苦方能如此感同深受!”

 除去张安乐有此想之外,这里许多人都是这番想法。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杨秉不仅仅家境殷实而且出身士族,有名师教导从不短缺衣食。

 可就是这样最为容易堕落的环境里,能够保持恒心,意志坚定也更为难得。

 那名老夫子拱手说道:“知县之论当为天下贫寒士子之警句,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可为后辈谨记!”

 其他士子也是纷纷说道:“以后西北士子当以此言作为警句,万万不可荒废学业!”

 只有江志的头放的更低了,在他的心里认为知县定然是借此说自己,那一日投壶不正是荒于戏。

 但是这都是他多想了而已,杨秉根本没有想过和他计较此事的想法。

 正式招收的学子之中,只有上舍生才有励学钱,而且供给衣食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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