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不去,我这辈子都不走了。”

 自从黄良离开卢龙县后,师左便打开了柴建元灵魂中的禁制。

 原本那段惨不忍睹,甚至让柴建元都不敢回想的记忆,才灌入脑海,他才知道原先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像此刻,师左甚至都还没说话。

 柴建元便瘫倒在地面,一股难闻的臭味从他裤裆里头弥漫了出来。

 师左说道:“秦良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柴建元不知道秦良是谁,更不知道什么话,只知道拼命磕头。

 “这世道好像确实不该如此。”

 说完师左话音勐地提起,“什么时候,连你这样的货色,都配人上人了?啊?”

 柴建元听到这话。

 双目勐地凸起,随后胆汁从嘴角溢出。

 死了……被活生生地吓死了。

 师左嗤笑一声,抽离了梦境。

 屋内。

 只剩一具腥臭的尸体。

 ……

 灯枫镇。

 黄良雾气往外溢散了些许,直到包围了城外一个叫做凤双渊的地方,他才感受到那股鬼物的气息。

 鬼物很多,颇有啸聚山林的感觉。

 为首者自号渊中老人,勉强只能算是一头小周天的鬼物,但兴许是地势汇聚阴气的原因,也被他笼络到了上百只孤魂恶鬼。

 称占一方。

 而黄良所在的灯枫镇,便是属于他的领地。

 黄良围观了一会,便知道了师左所说的那老鬼娶妻,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那老鬼相中了灯枫镇吴长信的闺女,想着取她为妾。

 故而在三天前,杀了那吴氏女。

 又用阴气帮其恢复了灵智,成了孤魂,而后又让吴长信这位岳丈操持婚礼。

 准备在今日,上演一副老鬼娶妻的好戏。

 灯枫镇吴家。

 一栋寻常的小院,此刻正在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喜气洋洋的红纸。还有好些亲朋,正在四处张罗着,脸上洋溢着喜色。

 若是不知道事情的原由。

 谁也想不到,就这样一个办着婚宴的百姓家里。

 就在三天前,还举办了一场丧礼。

 与那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亲朋不一样的是,吴长信夫妻俩,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是面无表情,甚至吴氏眼中还一直挂着泪珠。

 “娘,没事,我这样和活着不是没什么两样吗?再说……再说我嫁给了那渊中老人,你们也就没人敢欺负了。”

 两人身前。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鬼,正小声安慰着吴氏。

 只是她眼中也有止不住的泪水。

 吴长信看着自己的妻女,只能默默抬头,深呼吸,除此之外,也是别无他法。

 若是自己能早点翻看母亲的遗物,兴许自己的妻女,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当时年少,只是空有一股热血,不肯原来母亲,甚至连她的遗物都只是一股脑塞进了箱子里头。

 要是早知道……只可惜没有早知道。

 “老吴,还搁这哭呢,哭撒子哟,人家渊老爷能看上你家闺女啊,那是你们家的福气。”

 “你看我家那闺女,只可惜长得实在是一言难尽,就算想嫁给渊老爷啊,人家也看不上。”

 门口站着一个独臂的中年男子,说着话,脸上始终挂着难掩的笑意。

 只要老吴这闺女嫁给了那老鬼。

 老吴也就算是他的老丈人了,那自己作为老吴的好兄弟,那是不是也能在这镇子里头,大声说话了?

 以后看谁还敢喊自己断手老!

 独臂男子李明湖默默想着。

 吴长信狠狠地揉搓了一下面容,长吐了口气,这才推门走了出去,“没事,都备齐了吧?渊中老人那边可是说,午时一刻就会上门。我们这边可别拉了礼数。”

 “放心吧,都操持着好着呢。”

 吴长信走出婚房,来到院子里头,又是一阵庆贺声响起。

 这时候,谁都想和吴长信搞好关系。

 毕竟这管辖了附近好几个村镇的渊中老人,可从未如此大张旗鼓的取过亲呢,这吴氏女要是嫁过去啊,必定是不一般。

 吴长信一边强打着精神应付着一众亲朋,一边将左手缩在袖中,不停地活动着。

 黄良早已来到地底,默默看着这灯枫镇里头的动静。

 他能看出,吴长信身上那股澹澹的拳意。

 很纯粹,很不一般。

 只可惜修行时间太短,再加上体魄实在太差,想打死那渊中老鬼,几乎是不可能了。

 黄良活了百来年,经历的事情也绝不算少。

 因而相对于这些‘晚辈’来说,他也确实算是个人精了。

 所以才能轻易看出这吴长信的打算。

 正看着,黄良耳中忽地又响起了师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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