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粮食,楚军再精悍十倍也是枉然,天下江山也与他张氏无缘,”八大商人排在第二位的王登库邪笑起来,“过了这几日,便是我们八家的好日子到了。”

 “但也不可不防!”八家中行三的靳良玉把折扇一收,“无论收到多少粮食都立即运出来,不要停在京城周围,起码要运到怀来。”

 行五的梁嘉宾羡慕的看着志得意满的范永斗,八人中向来以此人为首,每次范永斗的决定都能让八家再上一个台阶,而这一次更是不得了。

 他范家就要成为未来的皇亲!

 八家可以在事后无偿把粮食还给楚王,甚至可以资助楚军的各项军事行动,但条件是改立范永斗的小女儿范婵皙为王后。

 “呵呵,那样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听到几人的恭维,范永斗大笑起来,“其实一个贵妃之位,也不是不行啊!”

 踌躇满志的八家人平静的度过了七月初五,然后是七月初六。

 初六还没天黑,八家家主一脸铁青的再次聚在一起。

 这两天之内,永兴号再次大方的将十六万石的精米甩给了他们,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么多粮食,难道是楚王抄了京城百官的府邸存粮?”

 “不对,就算把京城百官的家底抄上三次,也弄不出来这么多存粮来!”

 “可谁知道他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前后四十多万石的粮食,全部都是精米,这如何可能!?”

 “若是继续买下去,还是这么高的价格,搞不好咱们可就砸在手里了!”

 “镇定!”范永斗呵斥了一声,“你们都在慌什么?!”

 “四五十万石,也不是不可能,”范永斗露出了一副极为欣赏的表情,“看来我们这位楚王殿下,惦记着大明江山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怕是在他第一次进京时就开始筹备一切。”

 “诸位可还记得,这位楚王曾经在南京替前明缴获了上千万两银子,但他私底下拿了多少却谁也不知道。”

 “如今看来,那些私下藏觅的银子,怕不是都在江南换成了粮食,再秘密的运到了北直隶。”

 “以己推彼而论,诸位!”范永斗胸有成竹道,“以咱们八家的实力,想在北直隶屯粮而不被人发现,至多能存多少粮食?”

 良久之后,以粮食生意起家的田生兰估算出了一个数字。

 “不想被别家粮号发现的话,两年间最多藏觅四十到五十万石。若是再多的话,仅在房产、人工、船车上都会露出马脚来。”

 田生兰的话刚落音,姗姗来迟的翟家家主翟堂一脸喜色的推门而入。

 “诸位,永兴号的粮价涨了!每石涨了五分!”

 “好~!”范永斗两眼放光,鼓掌而起。

 “楚王撑不住了!”

 “把人都散出去,剩下的银子也抖出去,我要每家永兴号的门口都站满了来买米的人!”

 刚才还是抱怨的王登库,狗脸一转已满是笑容,他转移话题吹嘘道。

 “可惜这里是北直隶,若是在山西,咱们何止才二百五十万贯现银可以动用。”

 “其中有五十万贯是草纸不如的宝钞,咱们实际投入也就二百万贯,这也是八家账上全部的存银,”范永斗冷冷的看了王登库一眼,“这个人情,范家和楚王想必都会记得很清楚的。”

 他居然现在就开始替“未来女婿”排除起虚假债务来......。

 七月初七,永兴号似乎开始出货乏力。

 粮价再次飙升到八毛五一石,甚至超过了开业时的粮价,京城百姓的心也随之空悬起来。

 七月初八,永兴号粮价变成九毛二一石,八家毫不犹豫的继续吃进。

 到了七月初九,永兴号把价格改为了九毛五楚元一石,八家只吃了半日便停止了收购。

 因为八家的二百万贯已经用完,而永兴号的粮食居然还没有空涸。

 到了初十,永兴号试探着把价格改回了九毛二,这让八家差点吐血。

 敢情前几日涨价不会是因为永兴号没粮食卖了,而是想从八家身上多薅些羊毛!

 十一日,价格又调整到八毛五;十二日,八毛;十二日下午,七毛五。

 吐血半升的范永斗拼着命又吃下了最后三万石。

 永兴号似乎是在鼓励他继续吃货,第二天把价格降到了七毛。

 可惜除了欢欣鼓舞的京城百姓,八家人再也没有光临过永兴号的粮食买卖。

 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永兴号的粮价降到了五毛楚元一石的历史低价,折合一百文京钱一斤精米!

 这个价格,无论是哪家粮商运粮食进京都亏到血本无归。

 七月十六,永兴号再次调整了价格。

 但凡在大楚国京城衙门登记了户口的京城居民,每户每月有三到五石的低价粮食购买份额,份额内每石精米只要二毛五分钱(折合五十文一斤精米)。

 以八家为首的炒粮团彻底宣告破产,当然这个年代没有破产这个概念,无非就是缩减人员、店面,与债主商量延期、分期付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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