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是想要毕全功于一役!”

 “好大的胃口,”李定国咬牙恨声道,“来人!速去......。”

 可他的话还没落音,就被远方传来的炮群嘶吼声打断。

 李定国勐的冲出营帐向南方看去。

 只见楚军大营中无数烟火冒出,更南方的永历军营陷入了一片黑红色的地狱。

 “将军~!”

 惨烈的嘶吼声吓了李定国一跳,一名浑身是血的探马飞马而来。

 探马下马时已经没了力气,直接滑倒在地。

 李定国急忙一把扶起此人,这才发现他的腹部有个血窟窿正在不停的流血。

 一脸煞白的探马死死的拉住了李定国的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一句话。

 “大批楚军骑兵袭击了永历军在高亭山后的营寨,高亭山上的永历龙旗已倒,高亭山战线失陷,他们的后路被断了......。”

 …

 刚刚聚拢过来的部将们,闻言拔刀在手。

 “将军,趁着楚军骑兵不在,我们立即冲击楚军大寨,誓要攻下大寨!”

 “楚军弓骑兵出寨往我们这边来了!”

 李定国诸人急忙望去,果然楚营北部出现了整齐的强弓步骑兵阵列,通过单筒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个步弓手都背着一壶箭,马匹上还挂着三壶箭失。

 从露出箭壶的漂亮箭尾就可知,楚军这种恐怖的兵种根本不缺箭失。

 “永历完了,咱们立即撤!”

 李定国不敢犹豫,更没有去救援永历的心思,残存的六万多兵马迅速拔营北上衡州。

 “放弃一切辎重和累赘,必须在楚军收拾完永历之前,抵达衡州。”

 在李定国的严令下,大西军放弃了一切会影响行军速度的东西,六万多人撒丫子的往衡州跑。

 李定国想的很清楚,只要到了衡州,他会率领少许部队留守,掩护大部队从宝庆府原路返回。

 大西军一路急行,只在未阳休息了半个时辰,随后进入了较为平坦好走的未水冲积平原,只一个时辰就走出了近二十里远。

 “后面楚军并没有追赶,那一万弓骑兵也在未阳停了下来。”

 听到探子的回报,李定国和诸将都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把大部队带回川中,凭借着川中险峻的地势,一切还大有可为。

 张守言可能把他们放回去么?

 答桉自然是否定的。

 张守言留着永历军一直不打,除了等李定国抄袭自己的后路,还在等着一路人马。

 李定国看了看日头,决定减缓一点速度,毕竟大军狂奔这么远早都累了。

 “将军,北边衡州有信使来!”

 看着被人扶上来的那名信使,李定国的心勐然沉了下去。

 这个大西军信使背后插着三支羽箭,鲜血流了一身,他那匹马身上中的箭更多,倒在地上已经死去。

 “***!”

 这是信使生前留下的最后两个字。

 忽然前阵大乱,无数人在大喊。

 “骑兵,大量骑兵!”

 衡州方向,准噶尔军旗在前、车臣汗军旗、叶尔羌军旗、吐鲁番军旗在中,哈萨克军旗和布哈拉军旗在后,近三万征伐哥萨克的远征骑兵漫山遍野的杀来。

 卓布剌于去年年底扫平了河中的哥萨克部族,二月底启程东归。

 恰逢张守言准备于今年登基,故而哈萨克、布哈拉等国国主纷纷受邀东来参与大楚的开国盛典。

 大军行至陕西,卓布剌得到楚王电令,全军迅速南下参加到湖广战事中来。

 卓布剌所部,正是张守言为大西军寻来的掘墓人。

 西域各部战士,发出的狼啸声响遍四野,大西军士卒还没接战便胆怯了五分。

 “将军,你带人先走,我们带人断后!”

 部将们急忙把李定国扶上马,让他带着亲兵先逃。

 可李定国却拉住了马,转向了草原骑兵滚滚而来的方向。

 有人死命的拉住了李定国的马。

 “将军,咱们跑了这么远,全军还剩几分力气,偏这里又是平地,哪里打得过这许多***骑兵?咱们可以死,但大西王的大业却少不得您啊!”

 李定国大笑出泪来。

 “没有了这些军马,大西国不过是镜花水月,多我一人少我一人又能如何?诸位,今日唯有向死而生,随我杀穿对手,为兄弟们挣出一条回川的路来!”

 还没等李定国聚集得更多的人马,西域骑兵便冲散了大西军大部,更多的骑兵绕着大西军各部开始飞奔绕行,时不时的切割穿插,以吃下一小块大西人马。

 李定国奋力拼杀,聚集了四千余人往南退去。

 但身后号角声响起,楚军强弓步骑兵整齐的阵列出现了他的眼眸中。

 希翼的光彩从李定国的眼中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