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淏之前的磨蹭,陈策带着人在开城西南海边平原地带,已经挖了三天的土。

 将近七千把工兵铲在不停的挥舞,长达几公里的战壕把这一片大地分割得支离破碎。

 由前后十二个阵地群构成的防御战线,镶嵌在开城通往汉阳的必经之路附近。

 这让任何试图无视这片战线,直接向汉阳进军的部队暴露在战线炮群的直瞄打击之下。

 十月初三,李淏大军开出开城。

 “这是决定朝鲜未来的一战!”

 李淏的声音在将领们的耳边飘荡。

 “这也是强权与义理的斗争!”

 “击败楚军,俘虏楚帝,”李淏的口中喊出了数百年来朝鲜人心中最隐秘的宏愿,“南望中原,重现恒仁之世!”

 (朝鲜人认为公元前七千多年存在这个王朝,而且恒仁王朝的七位君王平均在位四百多年……。)

 四万大军带着朝鲜人世代积累下的雄心,豪情万丈的开向了开城西南江华湾附近的平原。

 中原君主带着少量部队出现在朝鲜中部,这种机会是千年以降来的第一次。

 张守言可没李淏期盼的那样傻,他的龙旗虽然在陈策营中,但人早就登上了张名振的战舰。

 远超时空人们想象的火炮舰船,也是张守言为李淏准备的一份大礼。

 李淏有一支单筒望远镜,能清晰的看见那些躲在堑壕里的大楚将士。

 猥琐!

 这是从李淏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词。

 古今作战,就没见过如此狼狈的军阵。

 “这样我就能攻到他们壕沟的上方,我军居高临下,以长枪弓箭临之,敌军只能等死。”

 李淏大将崔成爱摇头呲笑,认为自家世子把楚军想得太过厉害了。

 “也许楚军是有厉害的军伍,但我们对面的军将明显是在乱来,那些壕沟不宽,战马也能一跃而过。”

 崔成爱还记得给世子留面子,转口建议:“世子,我们可以发动所有的骑兵,对对方的阵地进行突袭。”

 他指向了陈策阵地后方的那面黑色龙旗。

 “我们直取楚国伪帝的龙旗,拿下他,一切都将结束。”

 “好主意,但是我不认为龙旗所在地方会有楚帝,砍倒他的龙旗,想必对楚军的震慑也足够了。”

 “去吧,我把九千骑兵和我的亲卫全部交给你!我会率领大队步兵立即跟上来,占领被你扫荡过的阵地和壕沟。”

 崔成爱大笑起来,他挥舞着宝剑率先出阵。

 “朝鲜国的勇士们,目标是楚逆的大旗!大明已亡,唯有我朝鲜才能继承衣钵,把你们的性命交给我,去书写我国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吧~~!”

 近万匹战马呼啸而出,在海岸平原上卷起七八丈高的烟尘。

 自万历援朝之战后,李氏耕耘朝鲜四十年,积攒下来的最强武力便是这近万骑兵。

 虽然打不过八旗铁骑,但再平原地带冲击数千步军,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在楚军阵地的前方大片的草地没有被及时清理。

 这倒不是楚军将领忘记了清理阵地前沿,而是因为在这些草丛中布满了锋利的铁丝网。

 陈策在阵地的正面布置了一百挺轻机枪和二十挺重机枪。

 在朝鲜骑兵进入阵地前沿一千二百米范围,一枚红色信号弹升空而起。

 位于阵地群后方的炮群开始发言。

 事实证明,在进入机枪堑壕战争模式之后,如果给防守方足够多的时间,他们能给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都标上方位坐标,让炮击的误差缩减在十米左右。

 李淏兄弟在一片石大战进行到中途,也就是遮天蔽日的楚军铁骑杀入战场时,便桃之夭夭,故而他没有看到楚军野战炮的实战效果。

 烈焰遍地开花,黑烟骤然绽放,刀剑的生冷和战马的热血,在火焰中被熔成了一块又被残酷的崩碎,只留下遍地焦灰和暗红色的残迹。

 所有的战马在惊恐乱跑,覆盖了一切的爆炸声让它们无所适从,分不清前进或者逃脱的方向。

 跟在奇兵深厚的大队朝鲜步军,也遭到了炮群的“看顾”。

 炮群扫荡了步军的后队和左翼(右边是大海),逼着数万朝鲜步军不得不亡命往前“突击”。

 哪怕是远在后方的李淏,也被受惊的战马一下子摔了下来。

 惊骇欲绝的李淏,没有管他的爱马,而是捡起单筒望远镜看向了如同炼狱一般的战场。

 “失算了,楚军火炮竟如此厉害!?”

 “崔将军还在冲锋!

 !”

 “有骑兵跟上去了!

 !”

 “步军奋勇在前进!

 楚军大炮不能攻击近处!

 ”

 在朝鲜军官大声的鼓励打气下,尤其是“楚军大炮不能近射”的说法,被轰得七零八落的朝鲜军队居然再次振奋了起来,跟着崔成爱的身影,嘶吼着冲向楚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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