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到了前头。

 将妇人重重的仍在地上。

 目光之中露着些凶狠。

 “二斗!”

 “好用,润!”

 敲锣的男人仰着身子,低眼瞧了瞧:“皮松了,一斗……半,送你半斗。”

 “好!”

 男人答应了。

 敲锣的男人身后,便有一人取了斗,量出一斗半,也不用额外的带子。那带着妇人来的男人,已经是提着自己的衣袍上前,接了这一斗半。

 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斗,带着些不满。

 那斗,很小。

 有了人带头,眨眼间,敲锣的男人身边,便多了五六个半大的丫头。

 一个人身上的粮食袋子,也就空了。

 手上却是多了根绳子,妇人、丫头,都串在了一起。

 敲锣的男人这时又看向还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吐了一口唾沫。

 “瞧见没?爷不缺你家丫头。说三斗便是三斗,一分不多一毫不少。”

 跪在地上的男人咬紧牙关,远处不时的有哭喊声传来。

 他似乎是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心一横,男人抬起头,将怀里的丫头丢在了敲锣男人的脚下。

 “三斗便三斗!”

 说着话,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小心翼翼的撑开,举到敲锣男人的面前。

 敲锣男人嘴角微微一扬,回头点了点。

 装满了粮食的布袋子到了男人那空袋子上。

 “你个杀千刀的!”

 “伊呀!老娘和你拼了!你个贼没卵子的东西,卖老娘的闺女!”

 忽的,一侧人群中冲出来一名只穿着件单衣的妇人,手中举着一根木棍,就让男人的身上打。

 这边猝不及防。

 米袋子洒落一地。

 而那妇人已经是和跪在地上的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混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

 周围的灾民看着混在泥泞污水里的粮食,疯了一样的冲上来。

 一时间,现场人仰马翻。

 哐哐哐!

 铛铛铛!

 “谁人大胆,再次闹事!”

 一伙浦江县的三班差役,不知从何处突然窜了出来。

 亮出的刀吓得抢夺粮食,混乱一团的灾民纷纷老实下来。

 “晦气!”

 敲锣的男人低骂了一声,看了眼赶过来的差役。

 差役们便立马将面前扭打在一起的妇人和男人给扔到了一旁。

 “粮食给了,大半袋子,赔本。”

 “你家女人也得赔上。”

 敲锣的男人又说了一句,差役便将刚刚扔到一旁的妇人给拖了回来。

 妇人和那八岁的丫头,便被串在了绳子上。

 “都退下,再敢闹事,便已谋反论罪!”

 差役们护在了敲锣男人队伍的两侧,亮着刀逼退周围的百姓。

 而那敲锣的男人,则是迈出了脚步。

 他们少了几袋子粮食,队伍里多了七八个丫头,还有两个妇人。

 而在他们的前面,还有更多的茅草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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