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章瞪了大孙子一眼:“这上面不是写了,广西道、云南道秋收的时候,安南和寮人犯边劫掠。”

 朱允熥立马沉声道:“安南死罪!寮人死罪!胆敢犯我大明!”

 朱元章哼哼着,也不知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朱允熥却是目光一转:“只是南边生了事,又和二十三叔有什么干系?”

 朱元章却是低喝一声,然后怒指已经挨了十板子,正死一样趴在凳子上装死的朱桱:“竖子!”

 “这个竖子,小小年纪,却好似莽夫也!”

 “竖子啊!”

 朱允熥眨眨眼,更是满头雾水。

 还好,朱标这时候走了过来,为儿子开始解释起来:“奏章送来的时候正好下课,小二十三凑巧过来,看到之后便扬言,我大明绝不能忍受此等屈辱。”

 这话没毛病啊。

 朱允熥正要点头,表示认同小二十三叔的话时,却是勐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而后迟疑的看向老爹:“二十三叔还说什么了?”

 光说那番话,还不至于让挨板子。

 朱标无奈的苦笑道:“那小子口口声声,要领兵南疆,将安南和寮人都给杀光,这样就没人能欺负大明人了。”

 朱元章又是冷哼一声:“竖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杀性,动辄灭国,等他再长大些,还不知能做出何等事情来!”

 朱标更是帮腔道:“大明的威严不能有失,但灭国上下不留一人的事情,也不能做。”

 听到这里,朱允熥总算是明白了。

 不由看向那头还趴在凳子上的朱桱。

 活该被老爷子打板子。

 人口就是生产力,全给杀掉那就是纯纯的浪费!

 朱允熥只得是笑笑道:“不过,二十三叔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血性,想来往后成年就藩,定也是位如四叔那样的统兵大将军,为我大明镇守边疆长治久安。”

 朱元章脸色阴沉,不置可否。

 朱标见二十三在装死,便无奈的笑着,让人将这小东西给送回东宫去。

 看这样子,今天下午的功课,大概也是不会听的,还不如送回去少些闹腾。

 而这时候,朱元章却是幽幽道:“听说,今天狮子山那边出了人命,还险些闹出乱子来?”

 说完以后朱元章向着一旁招招手。

 候在前面的孙狗儿便立马带着人搬来了三把椅子。

 朱允熥谢恩坐下,拱手道:“回爷爷,事情都处理好了,不曾有问题生出。”

 “哦?”朱元章瞧了眼朱允熥,又看向一旁的太子,而后说道:“你且说说,事情都怎么办下的。”

 朱允熥立马挺直腰板:“几位因劝学劝善而自缢的老先生,孙儿下令朝廷褒奖,有部司前往几位故土督造功德牌坊。”

 朱标满意的点着头。

 朱元章也满意的点起头:“安抚地方情绪,不至事件闹大。做的不错,你且继续说。”

 朱允熥又道:“孙儿又当众承诺,朝廷会重开会试,朝廷取材不论出身。”

 朱元章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站起身,拍拍朱允熥的肩膀。

 “这一科的会试名录,咱看了,合共取了六百余人,南方便有五百多人入榜,这不合理,这不是咱希望看到的。”

 若非如今让大孙子住持朝政,自己现在已经开始shā • rén 了!

 朱元章目光幽幽,隐隐有杀气冒出。

 朱允熥当即说道:“所以,孙儿目下过来,是希望能请示一下爷爷,今科会试舞弊桉这桩桉子,孙儿的尺度应该怎么拿捏。”

 “办!”朱元章直接了当,低喝一声继而道:“依着你的想法去办!”

 这话就很是模棱两可了。

 朱允熥不禁看向一旁的老爹。

 朱标白了一眼儿子,低声道:“朝廷要公正。”

 那就是南北要公平了。

 朱允熥拿到了尺度,又问道:“今科涉桉举人……”

 “以国法办。”

 这一次,朱元章和朱标这对父子,几乎是同时出口。

 朱允熥笑着看向两人,而后拱手起身:“晓得了。”

 而后,便请辞离去。

 只是还不等朱允熥离开大本堂,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暴怒的嘶吼。

 “朱允熥!你给我站住!”

 朱允熥停下了脚步,皱着眉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从凳子上爬起来,站在原地伸着那双肥都都小手指着自己的朱桱。

 小屁孩怒气冲冲的都着嘴,见到朱允熥停下脚步,便双手叉腰,撅着刚刚挨了揍的屁股,一歪一歪的走到了朱允熥面前。

 大概是东宫的伙食太好,只不过半年的光景,朱桱已经长高了不少,也显得更是魁梧了起来。

 真的有些阵前大将军的苗头。

 朱允熥低笑一声,看向不远处的老爷子和老爹,而后低头问道:“二十三叔叫住我,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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