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深呼吸之后,陈琼方才咬着牙开口道:“臣可集合城中权贵家丁,前往建昌城等地抢收粮草,供应大军之用。”

 朱允熥叹息了一声,目光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脸上紧张的陈琼。

 一旁的朱高炽无声的叹息一声。

 这位安南陈朝王族实在是太可怜了,他难道还不明白熥哥儿想要的不光光是这些。

 熥哥儿想要的是所有!

 安南所有的一切!

 皇太孙那失望的眼神让陈琼如堕冰窖。

 虽然安南这边常年的气候,让他并没有真切的感受过冰冷是怎样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陈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臣唯殿下之命誓从!殿下手中刀剑所指之处,便是臣所至之处!”

 这一刻,陈琼觉得自己已经将自己整个人都出卖给了眼前这个年轻,却拥有着天下无数人都羡艳的权力的大明少年郎。

 说完之后,陈琼更是浑身一松,拉跨着肩膀低伏在地上。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高炽,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对着陈琼开口道:“孤闻锦衣卫有报,清化城有地万顷,却皆在城中权贵士绅之手,所产无入官仓。权贵士绅家中,广藏金银钱钞,历年陈粮如山,仓中硕鼠肥若大狗。”

 “殿下,不能啊……”

 陈琼终于是明白了,明白了大明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了自己需要去做什么。

 原本心中谨记着的面对大明皇太孙时的谦卑,已经被陈琼抛之脑后,抬起头满脸惶恐的盯着躺在软椅上的朱允熥。

 朱允熥冷哼一声:“明军运粮船可以铺满珠池,孤并非饕餮。大明不远万里前来交趾,一为镇压交趾叛乱,二为百姓富足。”

 陈琼整张脸一片煞白。

 所有的一切,他都懂了。

 大明在安南……不!皇太孙已经亲口说出交趾这个古老的词了。

 大明要在交趾杀富济贫,笼络交趾民心。

 而自己,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都必须要充当大明手中的那把杀向交趾权贵士绅们的屠刀。

 若是不听话,大明有的是手段去寻找另一把屠刀。

 明人不好当啊。

 陈琼在心中深深的叹息着。

 而上面,有声音再一次传入他的耳中。

 “清化城城门,已在半个时辰前封闭,闲杂人等绝无可能出城。半个时辰之后,大明需要轻点城外富户田亩。”

 半个时辰!

 一切都在半个时辰前就定了下来,而自己也仅仅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陈琼再也没有了迟疑,额头重重的砸在地上。

 哐哐作响。

 “臣领命!”

 领命之后,陈琼的眼中已经显露出层出不穷的杀意,整个人咬紧牙关站在朱允熥的面前。

 只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了下句,躺在软椅上的朱允熥就好似是睡着了一样。

 陈琼看看朱允熥,又看看一旁矮凳上正在扣着手指头的燕王世子,深吸一口气,拱手退下高楼。

 直到城主府门前。

 陈琼偏头看向一旁的锦衣卫官兵。

 “能否取一柄大明锦衣卫的绣春刀给我?”

 守在城主府门口的锦衣卫点点头,挥挥手便有一队锦衣卫从城主府里冲了出来。

 一件大明制式细鳞甲在征得陈琼的同意之后,被披挂在了他的身上,一柄原先浸泡在油里面的绣春刀被擦拭干净,送到了陈琼的手上。

 噌的一声。

 百炼钢铸造而成的绣春刀,锋利的刀刃在空中颤颤发声。

 陈琼目光愈发冷冽凶狠起来。

 或许,当大明的走狗,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