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朱允熥便目光环视在场的朝臣们。

 “陛下龙体有恙,太子此刻正在宫中亲自侍奉陛下,国事诸多。今冬降雪江南一事,孤便请旨承办了下来。”

 皇帝无私情。

 老爷子身子骨受了风寒的事情,朝里朝外在事情出来后便都知道了。

 太子爷要照顾陛下,还要在宫中处理地方上更多的事情,这也是官员们都知晓的。

 现在已经临近年终,江南却又出了千里大雪的事情,为了顾全宫中,那也只能由已经大婚了的太孙来亲办了。

 翟善身为继詹徽之后的朝堂文官之首,当下便站起身:“圣躬有恙,太子纯孝,太孙仁德。臣等只愿陛下圣体早愈,今冬雪情一事,臣等必当竭心尽力,不叫我朝百姓受风雪之害,现千里冻死骨之事。”

 翟善这算是代替文官们表了态。

 只是朱允熥却是哼哼了一声:“是吗?”

 话音刚落,他便接上道:“锦衣卫有报,金坛县令赈灾不力,百姓求告无门,金坛士绅商贾藏匿粮草,意欲囤积取巧,谋求巨利。孤已下旨,着锦衣卫捉拿金坛县令,斥镇江府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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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站在正堂下的翟善不由脸色一紧。

 这雪情一事才刚刚开议,太孙便已经命锦衣卫捉拿金坛县令问罪,手段如此犀利,速度如此之快,自己全然无知,当真是心中骇然。

 “臣请罪。”

 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思虑,翟善便躬身自请其罪。

 他是吏部尚书,管的就是天下官吏,金坛县令出了事,他难逃其责。

 一个照面,通政使司正堂上顿时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金坛县令被捉拿,吏部尚书请罪。

 皇太孙的第一刀已经砍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把刀会落在谁的头上。

 其中,尤以郁新和王儁两人最是提心吊胆。

 翟善只是因为一个该死的金坛县令赈灾不力,就已经请罪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掌着户部、一个掌着工部,都是最关系这次雪情的衙门,一个出钱一个出工,现在却因为外头的雪情,进展缓慢。

 要是下面还有刀要落下来的话,指定是要落在他们两人的头上。

 朱允熥澹澹的看了翟善一眼:“翟尚书初任吏部不久,大明一十三道数千府县,你有如何能知晓全貌。今日不议罪,只议雪情如何应对,我朝百姓如何安定。”

 翟善颔首躬身:“臣谢恩。”

 随后便不发一言的退回到位置上。

 朱允熥侧目望着武将们的方向看了看,而后转过头面朝着文官们平静说道:“都议一议吧,诸卿皆是朝堂累年臣工,今岁雪情,诸位有何行策。”

 说完之后,朱允熥便默默安静下来,等待着这些人的提奏。

 冬。

 在六部三法司五寺堂官的后面,吏部都给事中魏樊站起了身。

 “臣吏部都给事中魏樊,弹劾工部、户部,雪情当前,二部行事吞吞吐吐,多有推诿,朝廷坐拥大仓近年海量岁入。户部不知开仓调运地方赈济,提振民心。工部掌御天下山川河海,至今应天城外阡陌官道却举步维艰。”

 魏樊话音刚落,户部侍郎祁着立马起身:“魏樊!殿下刚刚才说了,今日不议罪,只议雪情一事,尔虽为科道言官,有奏谏弹劾之权,可你难道就因此不尊教令了吗!”

 魏樊却全然不惧,昂起头澹澹的看向祁着:“祁侍郎,下官有说不做谏言了?”

 挤兑了一番之后。

 魏樊转身看向上方的朱允熥。

 “启禀太孙,臣非是要议罪户、工二部,而是明今岁雪情艰难之处。户、工二部施政不力,乃拖延雪情之要。”

 “臣以为,目下当调动户、工二部,工部开路,户部调拨,朝廷大仓之中去今两岁之入早已充盈。雪情当下,势必要早早调拨粮草运往地方,缓解地方官府之困,以振民心,晓谕百姓,我朝上下,皆心系百姓,以免雪情变灾情,百姓变灾民,两相之下,空有乱民生。”

 “哼!”

 魏樊的话刚说完,正堂上又是一声冷哼。

 只见工部侍郎蒋毅亦是站起身,冷眼看向魏樊:“魏给事当真好口才,如今不过雪情刚起,怎么到了魏给事嘴里,就成了我朝煌煌盛世之下,要生出乱民了?魏给事是想说什么?”

 魏樊此刻已经是全然无惧,言官死谏,求名求权,亦为国为民。

 两全之事,魏樊心中实实在在没有怕的。

 只见他斜觎起身的工部侍郎蒋毅:“下官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倒是蒋侍郎你们工部,该做的事情做了吗?下官可是听闻,今早就连应天城的夜香,都快要运不出城去了!”

 蒋毅面生愠怒,瞪向魏樊:“我工部自雪落地开始,就已经调拨人手城里城外清除积雪,官道之上亦有我工部同仁此刻正在督促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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