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江畔向来很美。

 春江水暖鸭先知。正是盛夏,江潮带来丝丝凉意。

 不过,胭脂迈步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

 目光中很是不舍。

 哪怕易容的胶泥粘在脸上,仍挡不住胭脂前凸后翘的身材。

 如果可以,她更想将心中的火热留给许宁。

 而不是江对岸二十万的遥遥目光。

 “公主,你终于要回家了。”赵太师双目通红。

 胭脂最后试着甩开赵太师紧攥着的手,无奈放弃道:

 “我……真跟你过了江,少爷会不会怪我?”

 她宁愿当个许家的丫鬟,每天就帮着少爷数银子。

 尤其现在少爷的本事越来越大,赚的银子多到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多少次,看到少爷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练字。心情好了就写的好看,要是不好了,就歪歪扭扭。

 胭脂都在心里羞涩道:少爷,人家就是你的人了。

 可惜少爷好像总有练不完的字,赚不完的银子。

 最多拿着赵研儿的诗词把头一歪,叹道:“写的真烂。”

 真的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许宁后,胭脂一直觉得如梦似幻。

 少爷这么有头脑又这么有才华,将来的正妻想必会是一等一的宁都美人吧?

 不像她。

 胭脂对小时候的一些记忆还是有印象的。

 火烧,屋砸,马踏,水淹。一场离乱,她成了整个家里唯一活着的幸运儿。

 只因她的母亲是南国长公主。

 甚至胭脂习武都只敢偷偷一个人,小心再小心。

 怕有人看出端倪,连累少爷。

 赵太师脸色凝重,嘱咐道:

 “公主不用多想。你带着长公主的玉佩,你的可汗爷爷不会认不出来的。”

 胭脂轻轻摩挲着贴身的玉佩,分不清人和玉佩哪个更凝脂温润。

 她总觉得少爷有事情瞒着她。

 可她又何尝不是瞒着少爷?以为可以当少爷的丫鬟一辈子,可有些事真到了眼前又不得不离开。

 胭脂捋过发丝,强自镇定地对着对岸招手。

 至少,在过江前,她必须无视身边这帮铁甲森寒的骑兵!

 很大一帮。

 手掌二十万铁骑的庆王,亲自押着胭脂回南蛮!

 不得不说,有赵太师跟着,胭脂心里也慌。

 毕竟。

 这些马蹄一踏出人命的铁皮疙瘩,她小时候还没习武见了,都要绕着走的。

 她怕。哪怕庆王矢口否认母亲长公主当年谋反与他无关。

 胭脂是不信的。

 “赵太师,你跟庆王说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过江找太姥爷。”胭脂开口。

 赵太师眼中满是心疼。

 就差一刀,这当年弱不禁风的女孩差点命丧黄泉。

 就差一刀,长公主含冤而死,差点被株连到所有亲人都坠入地狱。

 赵太师深吸口气,轻声道:

 “老臣虽是西楚人,却从不后悔在南国当太师!更不后悔遇见长公主这盏明灯。公主日后若有吩咐,老臣这把骨头尽管拿去。”

 “赵太师说笑了。庆王不是傻子,这四周还戒备森严……”胭脂一脸平静。

 牙帐里响起个喑哑声音,道:

 “我一天是你姥爷,一辈子是你姥爷。”

 胭脂想了想,轻啐一口,也不说话,只身过江。

 一袭素袍。

 她没穿许宁最喜欢的绿袍。

 哪怕她清晰记得两人去买玉佩时,周围人都说她穿那身和少爷般配。

 可事后胭脂仔细想了想,少爷要是知道她的赏金,怕是会惊得目瞪口呆。

 应该会乐不得拿她去官府换笔巨款吧?

 她愿意。

 胭脂不知道的是。她失踪后,许宁请秦花花打广告寻人,赏银万两。

 薛太师长叹一声,抱起琵琶奏曲。

 曲声哀鸣。牙帐里的人也不制止。

 “让我看看。嗯,这前凸后翘的,的确是我蛮族的血脉,好生养。”

 迎接胭脂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五大三粗的身躯上满是盘虬的肌肉。

 可惜身上就个大裤衩。哪怕是夏天,也过了。

 胭脂怯怯地抬起眼眸,她听母亲说过,更听过不少蛮族民风彪悍的坊间传闻。

 连少爷都说蛮子大冷天都衣不蔽体。

 真爷们。

 “我……我已经是少爷的人了。太姥爷你不要……”胭脂委屈巴巴道。

 蛮族可汗摇摇头,打断道:

 “蛮族女子,就该身体结实,什么姿势都适应得了。对了,你母亲像你这么大时我也见过,你还没长开。”

 没长开?

 胭脂羞得满脸通红,旋即点头。

 也许母亲更好地继承了姥姥的蛮族血脉吧。难怪少爷总说她还有进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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