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活着的人还没走出树林,他会睡不着。

 “常威,要不要赌一把?”

 “少爷……你定然知道我刚发了月俸。”常四郎旁边,一个年轻的劲装大汉,一脸的闷闷。

 “这一轮,是给你送银子。”

 “少爷,怎么说。”

 “我们便赌,今夜能活着回到常家镇的人,如何?本少爷让你先选。”

 “我选薛都头那边!”生怕自家少爷反悔一般,常威匆忙开口。

 “要输了要输了,我只能选小东家了。哎呀,常威弟弟这一月,可得双份月俸。”

 常威豪气大笑。

 “少爷一定是看我平时勤快,才故意输一轮,来奖赏我的!”

 “你……等会别哭啊。”

 “我哭个甚,吊卵的汉,铁打的种!”

 “好哦。”

 ……

 夜黑林深。

 肆虐的火蛇,搅出一团团的亮堂,映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此时,薛通带着十几个官军,站着阵列,往徐牧匿身的地方,也走越近。

 直至,在一株树的后面,看见了浅浅的人影。

 薛通露出清冷的笑容。

 如他所料,只要拦住了那个巨汉,问题还是不大的。

 “薛、薛头!那大汉在拔树?”

 薛通怔了怔,急忙扭头看去,随即,便见着一生之中,最毫无道理的一幕。

 那位明明中箭的巨汉,整个人隐在树后,却偏偏抱了双手拢住树干。

 泥土飞溅,整株比腰还粗的大树,不断摇摇晃晃。

 “薛头,他在作甚……”

 “快!射他!”薛通蓦然脸色大惊。

 阵列的肩羽处,四个官军还没来得及瞄准。

 夜色之下,林深之中,司虎整张脸憋得发红,摇摇晃晃的大树,喀嚓一声,居然被连根拔起。

 即便是匿身在后面的徐牧,也忍不住抽了抽嘴巴。

 “牧哥儿!且看我司虎破阵!”

 “望州泼儿街左巷第八户!吾!乃大纪之虎!”

 轰!

 司虎如凶兽般,怒吼连天,双手抡起大树,便朝着薛通十几人冲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