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见到董承的时候,他并不敢有任何不敬之意。

 即便是听到所带的兵马只有八千人的时候。

 不过,董承恐怕不知道,这八千精锐的虎豹骑,虽然只有三千余人有战马,其余的多是驽马,但却绝对可比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好,那我就放心了,明日随我去见天子,而后按照之前所约,将天子送到了鲁阳,到时诸位都有护卫天子之功。”

 “公仁也可功成身退,与你兄弟团聚了。”

 曹操拍打着他的手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董昭只觉得此时内心温暖,是以暖得面容上,根本压制不住欣喜笑意,曹操非但没有怪他,而且还如此大气。

 “公仁得见主公,当真宛若身处暖阳,在下此后愿诚心归附,绝无二心。”

 曹操神秘一笑,“当真这么觉得?”

 “当真如此,在下必将肝脑涂地,以报主公之恩情!”

 “好,好!”

 主臣双手紧握,在这主帐之内,令人欣喜动容。

 此时荀或在侧,欣慰点头,从旁拱手,贺喜曹操又收得一名有才之士,虽不是内政之才,但是却通晓外政,又有口才,而且心思极其细腻。

 可喜可贺也。

 ……

 第二日清晨,曹操跟随杨奉与董承,一路觐见天子。

 走过洛阳旧都的残骸废墟,一路到正殿之上。

 这正殿算是重新修缮过,但也还有破败之处不能精细修补,大殿之上的瓦顶,已久残缺。

 更别说大殿之前的廊庭支柱,被大火烧得焦黑,但是现在已经擦拭过不知多少次了,但却也擦不干净。

 董贼曾留下的痕迹,在这座洛阳城里已经抹不去了。

 或者说,在洛阳百姓,以及天子的心中,宛若庭柱一般,已成为抹不去的阴影。

 大殿之内,曹操刚刚进去,抬头便可见一人,身穿黑色蟒袍,端坐在华贵的坐位之上,一只手放在身前的黑色桉牍,另一只手支撑着身子微微立起。

 正在张望。

 似乎是顾及自己的身份,张望得动作又并非太明显,想要挺胸却又挺不直,眼神飘忽不定,似看又避。

 这是两人对视的第一眼。

 曹操当即快步而走,而后改为急趋,变到小步躬身到殿前,匍匐在地山呼陛下,一连三次,才到刘协身前。

 这是臣下的大礼。

 此礼还是昨夜荀或嘱托曹操定要如此,方可符合外臣的礼法,可不让天子心中恐惧,毕竟当初董贼入洛阳,李郭之乱时,这些人都不曾有过这等恭敬。

 他们可从来没有将天子放在眼里,只当做是掌中玩物。

 而此时,曹操如此恭敬,引得了大殿之上的文武一片哗然,甚至不少人都双眸含泪,几乎要哭出声来。

 难得,难得的忠君之心!

 一位在外诸侯,见到天子竟然如此恭敬有加,这才是大汉之忠臣!比起其余那些诸侯,可要好太多了。

 连自家的皇叔刘景升都不曾来朝奉,只是在去年曾派人来汇报过荆州境况,但在发出诏书相求的时候,却没能看到荆州的兵马。

 “臣!兖州牧曹操,参见天子陛下,陛下受苦了!

 臣救驾来迟!”

 “爱卿……”刘协听见受苦两字,内心当真有极大的触动,仿佛这些年的苦楚全都一下子涌来。

 鼻头一酸,差一点没哭出来。

 “爱卿之心,朕感受到了,洛阳旧都残破不堪,多谢爱卿送来朝奉,天下诸侯,唯有曹爱卿真正的忠君体国。”

 “真是我大汉之忠臣。”

 “当真是大汉忠臣!

 朕之心,甚为宽慰,朕替大汉先烈,多谢爱卿!”

 “臣下惶恐。”

 曹操再次匍匐在地,而后再起身来时,不去看天子的双眸,而是盯着地板,又感慨的道:“不过,臣下方才走来,得见洛阳的确残破,四周宫墙不保,若是要复建,非三五年不可成也。”

 “陛下不宜再次定都,否则若是再遇贼人,我等难以久守,且,洛阳四周田土早已损坏,同样无法耕种,所缺粮食也就更多了。”

 “那,那爱卿以为如何?”

 天子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左侧的两位汉臣。

 若是没记错的话,杨奉和董承可都是奉命来修缮皇宫,绝对不会让其余诸侯随意带走朕的!

 你们赶紧说句话,拒绝这曹操!

 朕只想住在洛阳皇宫之中。

 谁知道,在首位的董承,当即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附议!在下认为,洛阳不宜屯兵,恐怕无法守护陛下安危。”

 “若是关外诸侯有来犯者,难以久守,不如迁徙向南方,到鲁阳定都。”

 “鲁阳之地,适宜我等屯军,又在豫州境内,靠近曹将军之领地,他可随时来朝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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