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紧了紧身上的黑袍,站在庭院内的积雪中。

 孙淮,落后他一个身位,恭恭敬敬的把自己打探出来,河阳镇近日发生的大事小情,一并说与他听。

 他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在初冬的暖阳下,调整自己的呼吸,运起体内的气劲,恢复着身体的虚弱。

 直到听孙淮提起南山矿场之事。

 “赵家的小姐赵青……”

 林行虚眯双目,出言询问道:“这赵家,在河阳镇上势力如何?”

 孙淮眨巴着眼睛:“赵家,就是赵统领所在的家族,赵统领还有个弟弟,在铸铁山庄做外务管事,好像叫……赵丘来着!我二哥和我提起过这个赵丘,他年轻时候跟着……”

 林行听着听着,心下一凛。

 赵丘年轻时候由于没有习武的天赋,从赵家出走,离开河阳镇,到正阳府投靠了熊家堡的一个旁系子弟,而这个旁系子弟,就是铸铁山庄的庄主,他素未谋面的熊勘。

 而据孙淮所言,昨日铸铁山庄的执事总管苏猛,因南山矿场之祸,被熊勘打成废人,已送到了镇守府,交由河阳镇守赵青山处以极刑。

 处刑之日,就在今日午时。

 难道是……夺权!

 林行脑海里蹦出这两个字。

 若他真是个寻常少年,自是想不通这么复杂的事,可林行有宿慧在身,自然而然的将这两月发生之事,联系在了一起,他眉头紧锁,挥手示意孙淮继续言说,自己则思索起来。

 两月前,他只身来到河阳镇。

 那日恰好遇到野狗帮的一伙凶汉,截杀河阳镇守赵青山,不料反遭埋伏,那伙凶汉之首,也被熊铁山掌毙。

 而后他进入铸铁山庄,被赵管事针对,反倒得熊铁山传授通背拳,而后赵管事将他捧成熊铁山的关门弟子,引来了何六子等人的杀机……

 如今看来,何六子等人不过是个意外,赵丘即便知晓,他也不是幕后的主使,因为赵丘的目的……

 嘶!

 林行没来由的有些牙酸。

 他看来只是赵丘得到熊勘示意后,打造成的,吸引野狗帮袭击南山矿场的诱饵,赵丘,或者说熊勘的目的,是要将苏猛这根钉子拔掉。

 林行摇摇头,对那些因此死去的铸铁山庄弟子们,感到悲哀。

 他的心底还有疑惑。

 为什么大部分的铸铁山庄之人会失踪?比如那铸铁师傅钱三,赵丘的侄女赵青,究竟因何缘故而失踪……

 昨夜那干瘦人影又是谁……

 孙淮说完之后,就眼巴巴的看着林行,却无意中发现,院子里的日光,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这个光罩,正是以林行为中心,笼罩着周围丈余。

 “好暖和……”

 孙淮这才想起外面的寒冷,他体会着光罩里的温度,倍感舒适,看向林行的目光更加崇敬,他算是想明白了,为何徐镇守和赵统领,对眼前这个瘦小的黑袍人,会恭敬无比。

 周围数丈的日光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成一团,把林行包裹在中央,林行也被胸口位置传来灼烧感惊醒,他心下微动,不动声色的转身,扫了一眼依旧驻立身后的孙淮。

 他略一思索,顿时明白这小子的意思,大方的在腰间扣出五两碎银,尽数交给孙淮,让孙淮去买些吃食。

 昨夜他弄死赵管事以后,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笔。

 林行现在可是饥肠辘辘,孙淮见到这么多银子,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临出院门前还摔了一跤。

 吱嘎……

 关上院门,林行匆匆回到屋檐下,左顾右盼了一阵,这才满脸的痛楚,把胸前灼烧他的铜镜取下。

 胸口位置,那贴着铜镜的肉,好像已经被烫熟了。

 林行没有去管那块肉,他倒换着手,观察着那铜镜,却见铜镜中,除了原本的【巽】字,还多了一篇金色的古怪文字,这古怪文字天书一般,林行看了几眼就脑袋发胀。

 “这金色的文字……”

 林行心头一跳:“竟与昨夜那铜壁之上的划痕如此相似!怎么会跑到铜镜里?可惜我一个字都不认得。”

 又瞧了几眼那篇金色的文字,林行注意力转移到,铜镜聚敛而来的日光上,看着那金色的光晕,他联想起,铜镜聚敛月光形成的,有着种种神异的红光,他不免有些激动。

 林行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期间孙淮送早饭上门,顺便取走了昨夜的食盒,林行吃完早饭,又开始在院子里晃悠,最终停在那棵老桑树旁。

 这里,铜镜聚敛的日光最足。

 不到两个时辰,蹲守在侧的林行,就看见铜镜周遭,形成了一个半丈大小的白色光团,他深吸一口气。

 林行踌躇着上前,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

 浅尝即止,林行也是为了避免被灼伤,毕竟那白色的光团,一眼看过去,就好像天上的太阳掉下来了。

 出乎预料的,没有什么灼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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