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行就是循着官道,前往丰川县城,去瞧二叔林有福和村民们。

 疾行中,林行的神情古怪。

 石守田果然没有对他完全放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石守田能够只安排人在他出镇的时候跟上,已让林行对石守田的评价提高不少了。

 只需一张神行符,即便没有修为之人使用,也能疾行出数百里远。

 至于具体能疾行多远,就要看神行符本身的品质了。

 林行当日从笵友处获赠的两张神行符,应当就是品质不太好的那种。

 官道上,随着第一张神行符彻底黯淡下去,林行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天色渐暗,林行离开河阳镇,至今已有四个时辰左右,而此地距离丰川县城,还不知道有多远呢。

 “应该行了有六七百里了。”

 林行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从储物袋里摄出从柳掌柜那里得到的地图,又看看脚下的官道,确定自己对于大致方向没有偏差。

 恰在这时。

 耳畔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林行心中的烦扰骤然散去,他只觉灵台澄澈,心中尽是虚静,不由极目远眺。

 只见侧前方数百米外的官道旁,一头缺了半根牛角的老黄牛,正伏在山坡上悠闲的吃着草,牛背上驮着个双目微闭的女童,静静地吹着笛子。

 林行左顾右盼几眼。

 官道两侧,平缓的田野一望无际,除了女童也没什么可以问路之人。

 他踌躇片刻。

 套着一身黑袍,藏头露尾,就这么上去向女童问路,会不会吓到她?

 思及此处,林行把身上的黑袍褪下,收入储物袋里,这才听着悠扬的牧笛声,朝着前方那女童走去。

 悠扬的牧笛声,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林行如看到滚滚东去的江流。

 没有汹涌澎湃,只是幽静流淌。

 千古悠悠,莫不如是。

 待得林行来到女童的身前,他瞧了眼女童座下的黄牛,瞥了眼女童粉雕玉琢的脸蛋,和她身上的华美衣物。

 他有些疑惑。

 哪家的牧童能穿这么豪横?这女童出现在这里,真是突兀又古怪……

 待女童放下牧笛,林行这才轻声开口:“多有叨扰,在下循着官道,看着地图,行至此处竟迷了路,还请这位……这位姑娘出言指点一二。”

 他说的极为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林行不明白这种情绪是哪里冒出来的,但就是出现的这么自然而然。

 女童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脸上却多了一丝诧异。

 林行霎时有了一刹那的恍惚,待他再睁开眼睛,入目处是座颇为宏伟的城池,两侧的卫兵有些昏昏欲睡。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城门上的匾额,龙飞凤舞的书着两个大字。

 “丰川!”

 林行一时难以自持。

 他刚刚所见的那些,只是个梦吗?

 不对!不对!

 他总不能是梦游着,就来到这丰川县城的城门前吧!

 “这位兄弟,”

 林行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络腮胡大汉:“我可是突然出现在此处的?你不必害怕,大胆言说吧。”

 “……是。”

 那络腮胡大汉本欲呵斥身前这小子一同,可他略加思索,就要将林行扒拉到一旁,取代林行的位置。

 林行的身形纹丝不动,那络腮胡大汉,不信邪的又扒拉了几下,反倒被林行直接推翻在地,林行越过络腮胡大汉,询问了其身后的农家女人。

 农家女人,以及农家女人身后的黑瘦男人,二人先后开口,告诉林行,半晌前他就在这里排队了。

 林行缓缓的转过头。

 他的神情,平静的可怕。

 就在刚刚,他陡然意识到,那黑袍还在储物袋里。

 而身后的几个人,都认为他一直站在这里,并没有骤然出现什么的。

 “那女童……”

 林行想要回忆起女童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女童,甚至连那黄牛的模样,都忘记了。

 他深深吐出口气。

 耳畔的人声嘈杂至极,林行只认真听了几句,就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河阳县薛大人家的公子,听说最近得暴病死了!”

 “薛公子可是个好人呐……”

 “死个把人算什么!据传百年前河阳县这地方,还闹过寒灾呢,嘿,当时冻死多少人呐,我爷爷的爷爷……”

 林行闻言霍然转身。

 “什么……百年前的寒灾?河阳镇什么时候变成河阳县了?”他急促的对着身后那农家女人问道。

 那农家女人有些古怪的瞧了他好几眼,然后扭过头去,决定不再搭理眼前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河阳镇不就是百年前,咱们大业的圣祖起兵之地吗?你这家伙见识真是短浅!”反倒被林行推翻的络腮胡大汉,上前讥讽着嚷嚷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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