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苏平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简单吃过之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施施然的出了国公府。

 果然,没人再出来阻拦,只不过刚出门,就有四五个护院从暗处走出,远远跟在了后头。

 苏平也不在意,在街口花二钱银子买了把伞遮阳,然后就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从东市逛到西市,最后又去了南市。

 累了就找个茶馆坐下,点一壶茶,听着周围的人夸夸其谈。

 饿了便随意寻个摊位,买一张煎饼饱腹。

 还别说,南市的东西就是便宜。

 三文钱一壶茶,比人脸还大的煎饼也才两文钱。

 苏平逛了一下午,总共才用了半两银子。

 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克制消费冲动的原因。

 不过那些跟着他的护院算是遭了罪了。

 一个个顶着烈日,又渴又饿,还偏偏不敢擅离。

 每次他们打算坐下来整些吃喝休息一下,苏平就会立马起身换地方。

 就这样,一直等到斜阳将落,苏平才慢悠悠的往北晃荡。

 “这小子在玩我们吧?”

 众护院里有人不满的发牢骚。

 “就是,一天下来就等着他跑呢,结果绕来绕去,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

 “你们说三公子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城门处已经有人守着了,咱们还跟着干嘛?”

 “别废话,三公子的命令我们照做就行了,除非你想丢了这份差事,回老家种地去。”

 “呃……我可没这么想过,老家哪有这里舒服。”

 “快看,他回头了!”

 突然有人出声提醒,众人一个激灵,连忙跟上。

 此时众人的位置是皇城大道,已经接近了皇宫城门。

 苏平本来已经往左拐,像是要回国公府的样子,走了没几步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掉头,径直往荣安坊而去。

 众护院跟着,生怕一不留神苏平就不见了,一直到他走进一家书肆。

 “嗨,我还以为这小子突然有种了,原来只是去买书。”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闲逛买书,真是个死书呆子。”

 “我看啊,他就是故作清高,让人以为他有傲骨,实际上巴不得立马入赘。”

 “有可能……”

 “大小姐美若天仙,真是便宜了这狗东西……”

 于是,几个护院便躲在书肆不远处的树荫下,闲聊了起来。

 无涯书肆。

 苏平一进门,就走向柜台左边不远,略一寻摸,便取下一本叫《长恨尽》的书籍。

 中年掌柜眉头微动,平淡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写的真不错。”

 苏平翻看了几页,连连点头赞叹,扭头看向掌柜,问道:“店家,不知此书作价几何?”

 “你也喜欢清泉居士的话本?”

 掌柜眉开眼笑,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鄙人姓刘,既然同为书友,折价三两二予你。”

 “三两二?”

 苏平挑了挑眉,旋即有些惋惜道:“倒是不贵,就是有些不值……”

 瞬间,刘掌柜的神情回到平淡:“客官若是不喜,可以看看别的。”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说不值吗?”

 苏平拿着书,笑眯眯的走到柜台前。

 无涯书肆,他只在知琴知画的陪同下来过一次。

 那天,书肆掌柜抱着一本书,坐在柜台后面,废寝忘食的读着,连知画去结账都喊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通过才气入脑,苏平找到了那本书的名字,就是现在他手上的《长恨尽》。

 “清泉居士一年才出一部话本,是全阳京公认的大才,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他的话本。可说它不值的,阁下还是头一位。”

 刘掌柜晒然一笑,低下头去忙自己的,明显不想搭理苏平。

 苏平毫不着恼,而是扬了扬手中的话本,问道:“这一册话本一万余字,不算纸墨,光是请人抄录就要二两五钱以上,我说的没错吧?”

 早在小河村的时候,为了读书,苏平就详细了解过大庆的印刷和造纸行业。

 总体来说,大致与晚唐对应,造纸术比较发达,但印刷术还停留在雕版的时代,通常只用在儒道典籍,以及名家释义这种需要大批量刊印的书籍上面。

 像话本、游记、野史,等等这类受众小的,卖不出去多大量,通常都是请人抄录。

 价格在百字二十文左右。

 所以,往往这类书籍要卖的更贵一些。

 “差不多。”

 刘掌柜没想到苏平还是个行家,顿时面色严肃了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值了。”

 苏平叹了口气,道:“这样一册话本,顶多月余就厌了,怎的也比不上典籍可以时常回味,却反而卖的比典籍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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