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客栈,两人才反应过来。

 这会儿临近会试,别说状元街了,只怕内城所有客栈都住满了人,再想找住的地方,就得去外城了,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张继贤一脸愧疚,知道自己欠缺考虑了。

 “算了,叔明兄不介意的话,去家父那里挤一挤吧,他在内城租了住处。”

 孙必兴提议道。

 “这……”

 张继贤有些迟疑,“你来阳京这么久没去见伯父,就是为了避嫌,现在却因为我……”

 孙伯亨在通政使司当差,这可是极为紧要的衙门。

 一般人有这等老爹,肯定一早就缠了上去求点儿内幕消息什么的,别的不说,对押题肯定很有帮助。

 但孙必兴怕引起什么闲言碎语,明明刚过完年就来了阳京,却一直住在了云起客栈,到现在都没去拜见孙伯亨。

 若是现在找过去,这两个月就相当于白瞎了。

 “无妨,我已经明白了,无论怎么小心翼翼,始终都会被人挑出错来。”

 跟傅言撕破脸,让孙必兴看开了很多,“既然如此,问心无愧就是,何必要故步自封,束手束脚?”

 “士元?”

 张继贤双眼一亮,振奋的勾住了孙必兴的脖子:“好小子,我以前就觉得你太过谨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倒是被傅言给点醒了。”

 “叔明兄……”

 孙必兴哭笑不得,被人勾着脖子让他有些不习惯。

 “走走走,很多年没见过伯父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忘掉。”

 张继贤可不管那么多,一边让孙必兴指路,一边絮絮叨叨。

 “哎你说,我这贸然上门,空着手会不会不合适?”

 “你已经没有钱了,所以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让我回答合适。”

 “嘶~士元,你这也变得太快了一些,以前你可从不当面揭穿别人心思的。”

 “不,我还是我,我只是知道揭穿你的心思不会挨打……”

 “……”

 二人慢慢远离了云起客栈。

 在客栈的五楼,一个人影靠在窗边,静静的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

 傅言抓着一壶酒,勐地一饮而尽。

 他的眼中,并没有方才的那种怨恨之色,只有浓浓的狠辣和一丝歉意。

 “孙必兴,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遇人不淑吧。”

 “毕竟……”

 “我不像你,生来不仅有家世,还有那么好的天赋。”

 “想要成为人上人,我只能用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