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中,正在快速分析着当前情形。

 面前的平北论,他的确听父亲提起过,却从未看过其中内容,整篇文章他所知晓的,也仅有平北论这三个字而已。

 舞弊一事,根本就无从说起。

 可是。

 父子关系在这,住在同一宅院也是事实,关键是,两篇文章还这么惊人的相似。

 谁能证明他们没有串联?或者,谁会相信他们没有串联?

 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这么巧合的事情,会发展到科举舞弊这种程度上来?

 要知道,科举舞弊,是杀头的大罪!

 自己得罪了谁?还是父亲得罪了谁?

 不,都不像。

 自己寒窗十几年,唯一跟得罪二字沾边儿的,大概只有傅言一人,但傅言绝对没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至于父亲。

 虽然做到了右通政这样的显贵职位,却是刚刚调任京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也不至于得罪人。

 这么说的话……根本不是冲着自己和父亲来的。

 那会是谁?

 孙必兴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个名字。

 韩渡!

 对方的目的,绝对是左都御史韩渡!

 想通这一点后,孙必兴只沉默了数息,便抬起头来灿然一笑。

 “小民孙必兴,认罪!”

 哗~~~!

 难以想象的声浪在午门外爆发。

 群众们再也按捺不住激愤的心情,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都招呼了过来。

 孙必兴不闪不躲,任凭周身变得污秽不堪,表情依旧平静如常。

 在他心中,不仅没有一丁点恐惧和愧疚,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可是韩渡啊。

 斗贪腐、斗强权,甚至都敢斗皇帝的韩渡!

 但凡有血性,有良知的读书人,谁不将韩渡当成毕生楷模?

 哪怕这桩桉子只是有可能牵扯到韩渡,自己也绝对不答应!

 没错,科举舞弊是杀头的大罪,可那又如何?

 世界上有很多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比如,让国之栋梁蒙冤。

 至于连累了父亲……

 孙必兴突然笑了起来。

 九泉之下再见,自己还不得被他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