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

 这里跟北边不同。

 在丢失了跟南州毗邻的几个府之后,现在的边境上是看不到关墙的。

 曾经有很多个朝代的皇帝,都非常想要建立新的关墙,因为这样边防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不用日夜提防着南州入侵。

 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哪个皇帝敢将这件事真正付诸行动了的。

 因为,关墙就是代表国土,代表疆域的东西。

 你往外移,很好,疆域扩张了,你这个皇帝要名垂千古。

 你往回缩?

 不好意思。

 比丢掉国土还可耻。

 这代表你这个皇帝,放弃了那一部分的国土。

 不用等遗臭万年,现在的百姓都会骂死你。

 所以,一直到现在,朝廷每年在南境边防上的花费,一点都不必北边要少。

 相关的信息,苏平已经在路上了解的差不多了。

 包括被自己挤到督军位置上的天雄军原统帅。

 怎么说呢……

 光是掌控天雄军这一件事,就足够头疼很久了。

 苏平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抵达天雄军驻地,看到了两军对垒的画面。

 一边是天雄军,明晃晃的铠甲兵刃,充满肃杀之气。

 而另外一边,明明甲胃制式是普普通通的卫所府兵,人数也比天雄军少很多,却在气势上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是怎么回事?

 卫所兵,跟正规军干起来了?

 而且还压着正规军?

 苏平愣神的功夫,卫所兵一方的斥候发现了他。

 很快,卫所军阵经过片刻骚动后,从里头打马出来个壮汉。

 “足下可是专敕钦差,苏平苏大人?”

 那汉子隔老远就抱拳问道。

 苏平一边暗中戒备,一边打量那汉子:“正是,阁下?”

 “嗨,苏大人你可算是来了,弟兄们搁这儿等了两天。”

 汉子拍马靠近,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在下是景南省都指挥使徐辉,奉陛下密旨前来助阵。”

 “徐辉?原来是徐大人,久仰久仰。”

 苏平心中微微放心。

 在沉天南的口中,徐辉是军方为数不多的帅才之一,要不是永泰帝突然将徐辉调去了都指挥使司,他是有很大机会成为新的武勋贵族的。

 “陛下密旨,可否容在下一观?”

 苏平问道。

 “当然。”

 徐辉探手入怀,取出一块锦缎递了过来。

 ‘即刻调动常晋、海宁、凤怀三府之兵开赴边境,与天雄军新任统帅苏平会和,全权听其调遣。’

 锦缎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印章,是‘擎空’二字。

 苏平确认不是彷冒后,将密旨还给徐辉,好奇的问道:“不是三府之兵么,怎么这么多?”

 那不远处,堵在天雄军驻地之前的军阵,怎么看也都接近十万人了。

 南地的卫所,这么多人么?

 “啊哈哈,这都是小事,小事。”

 徐辉打着哈哈,一副相当自来熟的样子。

 “徐大人。”

 苏平神色一正,肃然道:“论品级,我实打实只是个翰林院修撰,,而你是威震一方的都指挥使。”

 “论资历,无论是年纪,还是领兵经验,你都是我的前辈。”

 “但苏某此番南下,是立了军令状的。”

 “目的只有一个。”

 “替陛下,替大庆,替我们中州人族正统,收回被窃取的三府之地。”

 “我在你心里是愣头青也好,是冲动无知之人也好,既然有陛下的密旨在,那你以及你的麾下,必须要全权听从我的调遣。”

 “哪怕我让你们去送死。”

 “能做到的话,你们就留下。”

 “做不到,不如趁早返回,我可以代为向陛下进言。”

 这番话苏平一气呵成,让徐辉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没办法。

 对苏平来说,搞定一个天雄军就已经很头痛了。

 这时候如果再多一个阳奉阴违的,于局势而言有害无益。

 还不如早早把话说清楚。

 “徐大人以为如何?”

 苏平直视着徐辉的双眼。

 “呵。”

 徐辉轻笑一声,“不愧有小诗君之名,不愧敢血染金殿,就冲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信你不是空谈误国的腐儒。”

 “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陛下让我们听命于你,那我们一定会听命于你。”

 “即便你让我们去送死。”

 “不过……”

 “死可以,但必须要死的有意义。”

 “若让我得知,你为了自己的权势功劳,让弟兄们白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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