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青帝瞧来三旬四旬左右,他的生平虽然复杂,但若是用传音的方式讲解,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尤其讲到后来,便都是一些陶潜熟悉的内容。

 用不着这魏紫烟来说,嬴青帝自己就都写在那本《青帝起事记》上面了。

 当然,重复的内容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是另一个角度。

 在书籍上,看起来很是正常的起义事迹。

 从魏紫烟口中讲述出来,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惊悚!

 恐怖!

 唯有这二种,形容的更精准些。

 此时此刻,陶潜也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

 初始听魏紫烟说嬴青帝的“远大志向”时,他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嬴青帝。

 说不得这位混血种,实则就是以人族自居。

 心中志向,也的确是救国救世。

 如今听了全部,陶潜仍旧不能说嬴青帝是个狼子野心,意图引入域外邪神的枭雄。

 陶潜看着眼前的香艳景象,眉头紧皱,面色古怪。

 好半响,才迟疑着下了一个定论:

 “嬴青帝眼中的世界,似与正常人眼中世界,并不相同?”

 “不,不止是世界不同,他所见所感恐怕都是扭曲的,是混沌的,世上恐怕根本没有人能理解他在做什么,甚至他自己也不知晓。”

 “在他自己看来,他是悲天悯人的良善之辈,是一位欲救国救世,且正在践行志向的仁人志士。”

 “只他所作所为导致的结果,却往往是另一面。”

 “是反面,是悲剧。”

 “不论他许什么愿望,不论他做出何种努力,最终结果都将是污浊?是毁灭?”

 这结论一下,陶潜顿时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之感来。

 缘由?

 他能猜测出真相,却无法体会,更无法看见嬴青帝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何种模样?

 上一回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他得谢灵机师姐赠了高灵视时,反向推测师姐从小到大眼中世界是何等的恐怖?

 念及此处时,陶潜突兀想起什么,面色猛地大变。

 连忙又动用秘法,拷问魏紫烟道:

 “快说!”

 “此次新月起义,嬴青帝许了何种愿望?”

 这问题,显然触及警戒区。

 魏紫烟面上浮现挣扎,但毕竟抵不过灵宝宗无上妙法,真言秘敕的威能。

 下一刻,她照实便道:

 “吾主许愿,新月革新起义必可成功。”

 “为酬域外父神,吾主愿献祭七邪宗满门上下,连同新月省内大大小小一众跟随七邪的道、佛、旁门左道等宗门,以及诸多修行家族势力。”

 在旁人听来。

 这愿望,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划算。

 可落入陶潜耳中,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许久不曾吐出的前世精粹国骂,此刻再度出口道:“嬴青帝,我甘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