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堡,兵家必争之地。
自游牧的乌孙古族立国以来,孤峰堡就是乌孙国的重要军镇,扼守在乌孙古道的心脏地带。
往东,可直达龟兹国的大门。
往南,控制进入伊丽水盆地的乌孙古道。
……
大汉武皇帝派遣大军进入西域后,乌孙国一度将在伊丽水盆地上的王庭迁移,躲避在连绵千里的天山之中,乌孙昆莫将自己的汗帐王庭,设建在孤峰堡里。
(注:昆莫,乌孙王的称呼。)
大汉末年,失去强大的中原大汉帝国庇护,漠北大草原上崛起的柔然人,攻入西域后,乌孙国灭亡。
残余的乌孙古族,隐匿在天山的群山峻岭中,放牛牧羊,养马狩猎,盘踞在孤峰堡一带,繁衍后代,生活了数百年。
大唐经略西域时,为确保安西都护府驻所龟兹城的安全,第二任安西都护郭孝恪驱散了孤峰堡里乌孙古族,重新修建孤峰堡,设为守捉城。
百年来的不停修建完善,孤峰堡成了易守难攻的军镇。
……
孤峰堡完善的防御体系中,原木搭建的城门楼是防守关键节点。
为了防箭,城门楼的迎敌面,只有一丈二尺的高度。
“人”字形楼顶,用两层三寸粗左右的原木夹紧一层薄铜板覆盖。楼顶的内层,用桐油漆表的厚木板做了隔层,防止雨雪的渗漏。
楼顶斜压下来的楼檐,延伸出三尺,遮掩住城门楼迎敌面上部。使得一丈二尺高的城门楼迎敌面,只露出九尺高度,城下吊射而来的箭矢,无法射入城门楼里,只会射落在楼顶和楼檐上。
前后各五根,左右各二根,共用十四根约一尺粗的原木立柱支撑起厚重的楼顶。
粗大的原木立柱,不仅保证了城门楼抗住投石车的攻击,还可有效防御攻城射手与神箭手,对城门楼里军卒的斜射与侧击。
迎敌面,两层三寸粗原木,横竖相交,做成四尺五寸高的严实掩体墙,只留下两个一尺高,一丈宽的凹型垛墙,作为床弩的射击口。
下压楼檐与迎敌面掩体墙,所露出的狭窄空间,让云梯进攻的敌人,无功而返,很难从迎敌面直接攻入城门楼。
城门楼的后面,仅用三寸厚,三尺高的木板挡住。
三寸厚的防滑木板,铺成地板,用大铁钉和坚木硬销,将地板夯入城墙里,牢牢地固定地板,整个城门楼稳固的安定在城墙上。
雨雪季节,只需将准备好木板镶插进留下的黄铜卡槽里,城门楼与箭楼就成了封闭的舒适房间,挡风遮雨,抵御寒冷,保护好驻守军卒的身体健康。
修建孤峰堡防御设施时,大唐军中建造大匠们的奇思妙想,一应俱全,面面俱到,令进攻的敌人难以寻到防守破绽。
攻毁城门楼与箭楼,只能用巨型投石车不停轰砸,或用投石机投掷火油罐烧毁。
但在城门楼的床弩射程之下,巨型投石车与投石机,根本就不可能竖起,也无法推进到攻击有效射程之内。
如今,城门楼的床弩,略许发威,数次咆哮,就摧毁了突骑施人辛苦搭建的盾阵,让突骑施武士死伤惨重。
……
孤峰堡外。
残酷的杀戮仍在进行。
右箭楼里,左队正陈天赐冷静地指挥安西军弩手,全力猎杀城下的突骑施射雕手。
大唐弩手们,半身锁甲,戴着战盔,十人紧贴着原木立柱或原木掩体,五人一组,交替将伏远弩架在掩体上,向下猎杀突骑施射雕手,五人上弦装箭。
射空一弩,伏远弩手立即矮身,快速换位,将身体移到原木立柱另一边,换弩再射,持续不断。
十名弩手在原木掩体后,隐藏好身体,举起大木单弩,对准突骑施射雕手的方位,连续向下射杀……
……
左队正陈天赐严格执行着罗六军令。
……
陈天赐特别信服罗六的指挥。
怛罗斯之战后,封帅重组安西军主力各营时,陈天赐成为罗六指挥下的战兵,跟随罗六,成了李逸的亲兵队队正。
两年后,陈天赐又跟着罗六,进入封帅的新建安西军跳荡营,在西域各处征战。
陈天赐跟着罗六已近五年,一直伴随罗六在大小战阵中厮杀。
陈天赐心中,旅帅罗六勇猛善战,体恤兄弟,是好主官,也是好兄长。
战阵中,罗六每战必先,冲杀在前,更是冷静过人,善于捕捉战机,经常领着一旅兄弟,以最小的伤亡,获得巨大的战果。
陈天赐和战兵旅的百名兄弟一样,敬重罗六,信服罗六,甘愿在罗六的号令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天赐知道,凭着罗六的战功和能力,罗六早就可以成为指挥一团战兵的校尉。
但在人才济济,悍将成群的安西军中,罗六的亲勋翊卫旅帅从六品武官勋,虽不逊于军中同品校尉,却因年轻,不得不在旅帅一职上,待了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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