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便于区分,或许是无上荣耀。
安西军的老兵教习们,虽与演武场战兵们是同样装束,却未戴战盔,仅用鲜艳的长条红色绸巾,捆扎住满头白发盘起的发髻,脖子上系扎着“大唐御赐”红绸丝巾。
老兵教习头上的长条红色绸巾,也是李逸将大唐圣人御赐给安西北庭大都护府的大红蜀锦绸缎,命人精心裁剪做成的束发巾,绣有“安西教习”四个金丝楷字,特别耀眼,异常醒目,是安西军教习的身份象征与荣耀体现。
三百多个安西军老兵,白发苍苍,信步校场,昂首挺胸,红绸飘动,红巾耀眼,散发出豪迈英雄之气……
……
步军操练场南侧。
两营步军操练长枪刺击术。
近四千根原木人形柱前,每根站着一个步军战兵,左腿迈开,弓步在前,左手握盾护在前方,随着右腿迈步向前,右手握举木枪,猛然发力,侧身刺出,击中在原木人形柱的上部。
所有的校尉,旅帅,同样在场中木柱前操练长枪刺击术。
近百名老兵教习,白发红巾,左手提盾,右手拎枪,沿着步军战兵后方,来回巡视,或用木枪敲击战兵举偏的战盾,或用木枪击打战兵举高的长枪,不断纠正步军战兵的战姿与步伐。
教习们也不时停下,持盾挺枪,将精准正确的一击刺枪术,演绎给战兵们看……
……
步军操练场北侧。
两营步军则是一旅一组,分成两队,操练战阵攻防搏杀。
演武场上,步军战兵们带上面甲,护住面部,按队排列,组阵相对。
队正带领下,一队战兵,握住战盾,挺举着木枪进攻,木枪前端用浸透烟墨的棉布包裹住,刺中身体的牛皮硬甲,就会留下一块醒目的黑点。
一队战兵握住战盾,手持木刀,在队正带领下,列阵防守,木刀的钝口刀刃同样用烟墨浸泡过,砍在牛皮硬甲上,也有一道显眼的黑色刀痕。
两营步军操演的战阵攻防搏杀,除了没有足以致命的锋利武器,一切都是实战化。
一旅两队,一攻一守,彼此攻防厮杀。
一火一个队形,五个进攻战队,保持攻击阵型,向前冲锋中,盾护头部,木制长枪狠狠地刺向对面的“敌人”。
五个防守战队,五火防守队形,摆出防御阵型,举盾挡枪的五十名战兵,挥起木制战刀,用力砍在进攻对手露出的身体薄弱空档。
你来我往,枪刺盾挡,不时有被刺中上身要害,或被砍在牛皮硬甲要害之处的步军战兵,痛得弯腰,失去战力。靠近观战的校尉和旅帅,立即大步上前,举盾护住伤者,迅速退出战场。
两百多个白发红巾教习,左手握盾,右手持枪,步伐灵活,快速穿插,游走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中,举目四顾,或疾步快行,举起战盾挡开激动战兵在战斗中的过高刺杀,或飞身跃起,挥动长枪挑开紧张战兵失手砍向对手头颈部的木制战刀……
教习们还不时地大声提醒,要全力厮杀的战兵们注意战斗队形,保持彼此的阵型配合,做好相互间彼此保护。
同时,铁面无私的教习们,目光炯炯,明察秋毫,将赤裸双臂与牛皮硬甲上出现墨迹黑点的战兵,用枪隔住,挥盾逐出战场。
……
不远处的韦皋,凝神观看三千多名战兵的实战化演武。
如此激烈的大规模战阵厮杀,令朝廷圣使心惊肉跳,攥紧的双拳中,捏出满把冷汗……
一旁的封忠,摩拳擦掌,战意高昂,恨不得上场成为教习,扎上红巾,舞盾挥枪,威风一番……
唯有习以为常的行军司马郭进贤,神情自然,平静地站着,泰然自若,冷眼观看。
……
演武场中,一旅交战双方的两队战兵,若有过半战兵退出战场,场中观战的校尉就会喊停操演,旅帅将剩下的战兵重新编成一队,等待旁边的另外一旅也如此重组编好。
两旅重编后,剩下的战兵,组成两个新战队,继续开始没有攻防方的两队直接对垒,进行新一轮战阵搏杀。
新一轮交战中,在一方失去进攻之力,注定失败之际,校尉再次下令,叫停搏杀。
旅帅集合所辖战兵,包括下场战兵,全部聚在一起,席地围坐成一圈,一边喝水休息,一边听站在围圈中央的教习们,分析各队的长短优劣,纠正各队的缺陷不足。
教习们也组成一伍一队的两个战队,进行缓慢的战阵搏杀,轻砍点刺,左挡右架,亲身演绎,向战兵们解释每次攻防中的战技战术要点,以及战队攻防战阵的步伐关键和阵型转换。
老兵教习们的详尽训导解析,足足有三刻时间。
三刻过后,喝水休息过的步军战兵,恢复不少体力。老兵教习们将仔细检查所有的战兵,留下无法再战的伤兵。其余战兵在旅帅指挥下,再次编成两队,交换刀枪,互换攻防,进行新的一轮战阵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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