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车抵着贝奥武夫一路飞驰,他十指入爪,深深扣进汽车的引擎盖,双脚踏在地面。

 若是常人,强大的冲击力足以让双脚在与地面的摩擦中瞬间脱臼。

 但被龙血改造过的身体显然不会如此,贝奥武夫踩碎地面,用身体截停汽车。

 老旧的汽车终于停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它太老了,这冰雪上的旅程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精力。

 贝奥武夫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车里低着头发抖的女孩,“血统不低啊,装的和人真像。”

 随即他双手用力,直接撕开汽车,并指如刀直取女孩咽喉。

 此刻,绘梨衣抬起了头,眼中黄金流淌。

 她抬起手,指着贝奥武夫。

 言灵・审判。

 飘荡在空中的气流,四散纷飞的铁片,以及晃晃悠悠的雪花,此刻全部在女孩的意志下化为利刃,践行着杀生的职责。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阴符经》】

 贝奥武夫突然全身有如针刺,似乎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对他充满杀意,只因为他对忤逆了眼前的女孩。

 他,死期已至!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一辆黑车从斜后方蹿出,撞飞了贝奥武夫。

 杀意沸腾,黑车在中顷刻就被削成钢架,主驾驶上的年轻人被拦腰斩断,喷溅的血染红白色的雪。

 未来的贝奥武夫还未开始抒写传奇就死在了战场上。

 绘梨衣一击之后也无力地跌坐在地。

 她的手套在刚才的一击中被撕碎了,她白嫩的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其上的血管宛如蜿蜒的黑蛇,这是血统不稳的表现。

 绘梨衣自从来到美国之后,就没接受过治疗。

 现在她身体里的龙血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这一击审判已经是她的全力了,可惜,棋差一招。

 舍生的队友败给了牺牲的家人,雪地上双方的血混在一起。

 他们生前势不两立,死后的血倒是不分彼此。

 贝奥武夫看了黑车一眼,但只是一瞬就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向前。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挥向绘梨衣。

 又是一股鲜红的血液如泉溅起,血液喷出人体时的声音就像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绘梨衣的衣衫撕裂,记着老唐和路明非line的小本子被斩碎,雪花一般散落。

 但血却不是绘梨衣身上的,而是老唐身上的,刀口自老唐脖颈出现,至腋下结束。

 老唐的左手被整块切下,从伤口出甚至能看见跳动的心脏。

 方才绘梨衣的言灵切碎了黑车,让被塞在后备箱的老唐得以逃脱,使他能为绘梨衣挡下这一刀。

 老唐无力地倒在地上,内脏散发的热量让冷空气凝结成雾。

 他贴在冰冷的地上,感觉世界在逐渐变远,他似乎还能听见路明非在喊“不要死,不要死”,可这哪是他说不死就能不死的呢?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老唐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我终究还是没有当好哥哥啊。

 老唐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火海。

 这是到地狱来了吗?

 正向着,火焰突然在他脚下化作一条路,像是在引导着他。

 这路后面不会是撒旦吧?

 犹豫片刻,老唐还是踏上了路。

 反正都在地狱了,去见见撒旦也是好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同一油锅里的恶鬼有点共同话题。

 老唐顺着火焰的路走到尽头,看到了一座青铜所铸就的王座,还看到了端坐在王座上的自己。

 不,只是长的很像,但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那人只是坐着,却威严自成,爆裂的火焰宾服在他脚下,就像恭谦的臣子。

 【烈焰之主,炼金之尊,流炎与金属共铸无上的王冠,其戴冠者,是为青铜与火之王――《冰海残卷》】

 面对着这无上的威严,老唐抬起手,说道:“额...你好。”

 见鬼!我他妈在说什么?!我不会被下油锅吧!?

 可那王座上的君王却并未发怒,而是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请问您是?”

 “我是诺顿,你也是诺顿。”诺顿抬手对老唐一指。

 信息顺着灵魂传输,让老唐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龙啊。”大概知道信息的老唐挠了挠头,“嘿,没想到我还挺厉害的。”

 “我这是要死了吗?”老唐问道。

 “不,我会苏醒,将君王的怒火撒向僭越王座的逆贼。”

 “但是‘老唐’要死了啊。”

 “你会和我一起重生,从此以后你将是我。”

 “可在龙王漫长的生命里,我这短暂的人生又算得了什么?”

 “漫长的生命不代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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