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走出酒吧,陈余的行军背包又变沉了些。他骑上摩托一路疾驰,拐过几道弯,缓缓停在了一栋八层小楼前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位于镇中心,是整个镇子最安全的居住区。能够住在这里,不仅需要足够多的钱,还需要有足够的地位,当然,更需要获得镇长威廉的关照。

 还未按下门铃,防盗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怀抱着粉色小熊布偶的小姑娘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

 女孩大概bā • jiǔ 岁的年纪,漆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上,眉目如画,一双黑亮的眼眸灿如星辰。

 她背靠着一侧门框,双手环抱着小熊,一只脚抵在另一侧门框上,挡住了去路。斜睨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陈余。

 “呦,还知道回来!这次只迟了半天,还没受伤,有进步啊!”

 “谢谢!准确的说是迟了4个小时。”陈余笑道。

 七月冷笑道,“你觉得这是在夸你吗?把没成年的妹妹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鬼混……这就算了,还可耻的违背约定……而且,饭菜都凉了。”

 “这个……”

 “哼哼,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借口都懒得准备了。”

 陈余尴尬得挠挠头,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七月的眼睛,“我……”

 “算了,不想听。反正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意!不是帮老太太过马路,就是替小姐姐涂防晒霜……哦,上上次编了个新的理由,在楼下停车时迷了路!”

 “额……这个……”

 七月气势更盛,已经完全把握了主动,“我说不听,你就真得什么都不说吗?不知道女人经常口是心非吗?”

 陈余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

 七月:“没有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在家,不用整天忙着到处替你擦屁股,我的生活非常愉快!陈余,不是我唠叨,你说你都多大了,就不能成熟点?哎,看来只能早点给你找个女人结婚才能让你稳重些。上回楼下张姨……

 陈余闭上眼睛,呼吸也随之粗重了几分,“七……”

 七月:“别连名带姓的,有话直说,不过说之前好好想想是否对得起良心,家务都是我做的,每天忙得像个保姆一样,管你吃,管你穿,还要被你埋怨,我图什么,不都是为了你好……”

 被自己的妹妹堵在门外就算了,还像渣男一样被劈头盖脸的训斥噎得灰头土脸。

 眼瞅着左邻右舍的门缝里探出越来越多个脑袋,哥哥的威严和形象受到了严重的诽谤和挑衅。

 三年的斗争经验表明,一味的退让换不回尊严、和平以及家庭地位的稳固,如今的局面,只能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法。

 七月敏锐得发现陈余的古怪,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哎,哎,你想干什么,我在跟你讲道理……陈余,别揪我辫子……我警告你,殴打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陈余,我要去告你——”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家里终于回到了兄友妹恭的有爱局面。

 七月顶着被一只魔爪蹂躏得像是鸟窝一样的头发,嘟着嘴,气呼呼得将头拧向了一边。

 陈余得意的享用着妹妹做好的四菜一汤。吵架什么的太没技术含量了,跟妹妹沟通的话,还是直接动手镇压比较有效!

 只是善后工作有些任重道远。

 “生气了?”

 “哼!”

 “真生气了?行吧……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哼,说说,错哪了!”

 “不该撒谎,不该超过约定时间回家,不该跟妹妹吵架,不该惹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关心哥哥的妹妹生气——”

 七月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勉力维持着高冷严肃的形象,“还有吗?”

 “嗯……还有就是不该揉乱妹妹的头发。毕竟小孩子被摸到头顶的话,会不长个子……”

 七月被一连串得糖衣炮弹欺骗,放松了警惕,竟然真得以为他在服软。忽然被晃了个跟头,痛处还被补了一刀,瞬间恼羞成怒,握着拳头扑了上来。

 “你……陈余,我跟你势不两立!”

 陈余伸出一只手,冷酷得按住了七月的额头,让妹妹明白了世界的参差。张牙舞爪的丫头连他的衣襟都摸不到。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比欺负妹妹更令人愉快和解压了。

 “丁零零——”

 一阵紧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兄妹俩的温馨日常。

 七月踮起脚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是海伦娜小姐啊!”

 门外是一个身材高挑瘦削的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极具辨识度的火红色头发,面容清冷,身着白衬衫搭配一条短裙。

 衣品和莉雅一脉相承,只是身材嘛……她和凹凸有致的莉雅相比,简直是另外一个极端,一只行走的竹竿。

 陈余一边啧着嘴,一边暗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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